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五十五


  皇上賜婚時他高興得整晚睡不著,巴望著早日迎娶她入門,可是她心裡沒有他,另有所愛,嫉妒得發狂的他才會在看見他們兩人、誤以為他們私會時一劍刺死她所愛之人,他得不到她的愛,她也失去愛的人,很公平。

  足矣。她眼一閉,又睜開。「好,我同意和離。」

  就這樣了,夫妻情滅,恩斷義絕。

  一身戰甲未脫的尉遲朔頭也未回地往外走,走過兒子身邊時拍拍他肩膀,語氣帶著濃濃的父愛。

  「你把黎家那小子弄到溫州大營,這事我會幫你兜著,還有老黎那邊我也會告訴他一聲,你是我兒子,若是有事還有我這個父親幫你扛著,老子不怕掉腦袋,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死有何懼,當死得其所。

  「不要又拍他的肩,我才剛上完藥,王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合理懷疑你是在報復。」

  溫雅不滿的嘟囔。

  「哈……哈……小丫頭,這小子交給你了,老子戍邊去了。還有,我的確是故意的誰叫這不孝子從不給我寫信,我還要從手下那裡才能得知他的近況,太坑老子了……」

  說完,他狂笑離去,留下面上發窘的尉遲傲風和頓時無語的溫雅。

  臨安王府喋血事件並未外傳,就這樣悄然無聲地過去了,在這同時西北的某軍屯傳來正在變聲期的小子大呼小叫聲。

  「祖父、爹,快出來,老宅來信了,是祖母的信,從四喜鎮發來的,你們快來瞧瞧……」

  「喳喳呼呼地,大老遠就聽見你的聲音,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幾時能改……」邊搖頭邊歎氣的溫守正從挑挑揀揀的藥材中抬頭,明顯老了幾歲的臉上帶著深刻的皺紋。

  「祖父,信。」溫子廉將手上的書信遞上,現在的他雖然少了點淘氣但依然不失樂觀,至少爹娘都在身邊。

  「家裡來信了?」溫志齊也急著看信,想知道女兒和兒子的近況。

  「爹,快看信,有沒有提到若依……子信還太小,不知道她帶不帶得了……」不知何時才能夫妻團聚,溫志翔甚是思念妻兒。

  聽著三兒子話裡的相思,溫守正拿信的手頓了頓,不忍心告訴他實情,他日夜思念的妻子已經改嫁了,還帶走了溫家子嗣。

  「別急,信在這裡跑不掉,我先看看。」這回的信件挺厚的,似乎寫了不少。

  流放三千里的溫家男子剛到西北那幾個月真的很苦,吃的是硬邦邦的雜糧,咬都咬不動,睡的是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的泥磚屋,還被先來的人欺壓,連想用水都排在最後,只能用別人用剩的髒水。

  西北的情形十分惡劣,風沙大、土地貧瘠,糧食嚴重短缺,水源非常稀少,初來乍到的他們什麼也不懂,雖是男子卻幹不了重活,只能忍饑挨餓的去適應。

  好在老二家的跟來了,時不時的送來一些粗糧和日常用物,不然他們熬不熬得過去還難說。

  「爹,母親和孩子還好吧?叫他們好好過日子,不要再送東西過來,我們在這邊還是可以過的……」溫志齊最疼的是女兒,他擔心她過得不好還要支援他們,累壞自個兒。

  「得了,我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用得著你叮囑。你娘信裡說了,老宅如今是二丫頭在當家做主,家裡買下兩千多畝荒地開荒種地,前不久種的藥草收益不錯,之後打算再買下荒山種桑養蠶。」唉,苦了這丫頭,把家中重擔往肩上扛。

  「雅兒嗎,這丫頭是坐不住,老想往外跑,幹點活也好,能者多勞……」

  「二姊真能幹,還買荒田種地……」

  溫家老少圍著看信,你一句我一句的唯恐少看一行字,你擠我我擠你的伸長脖子。

  「咦,二丫頭要訂親了?」

  不只讀信的溫守正一怔,其他溫家人也一臉錯愕。

  「沒看錯吧?二丫頭不是尚未及笄?」

  「就是就是,今年她才剛滿十五,離及笄還有幾個月呢……」玩笑不能亂開,太嚇人了。

  「有說是誰家兒郎嗎?怎麼這麼快?」叫人措手不及。

  溫守正接著往下看,越看他眼睛睜得越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可妻子的字跡卻是假不了。「珞郡王。」

  「誰?」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是祖父/爹說錯了還是他們聽錯了?是姓容名俊望?

  「珞郡王。」

  「嗄?」

  眾人再度怔住,直到有人問出——

  「是我們知道的……呃,那個珞郡王嗎?」京城第一紈褲?

  大家都希望得到的回答是:不是。

  但是——

  「珞郡王尉遲傲風。」溫守正深深歎了一口氣。

  「怎麼會是他?」

  溫家男子的反應全是難以置信,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了好幾天,有人同意,有人反對,意見不一。

  最後是溫守正拍板定案,他就說了一個字——

  准。

  因為他看到最後一行字是寶貝孫女寫的,她寫道——

  他對我很好,我相信他會伴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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