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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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應一答說得很「小聲」,可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宗政兄妹的神情像吞了一窩螞蟠似的,惱怒得嘴都歪了,牙咬得死緊。 「大哥,我不高興……」她氣得快跳腳了,可是被踹的腰腹隱隱作痛,她不敢囂張跋扈的再甩鞭子抽人。 宗政明方也不高興。「珞郡王不想好好的談是吧,你最好考慮清楚,機會只有一次,逾時不候。」 「有什麼本事儘管施展出來,本王在此等著你。」他是真把自己當個人看了,兩腳獸。 尉遲傲風一揚手,隨即四名手下搬來一張木椅,他坐姿閒逸的斜倚椅背,手肘托腮靠在扶手。 溫雅坐在另一邊的扶手上,腰上多了一隻男人的手。 聞言的宗政明方眼一眯,陰惻惻的一笑,「好膽色,就看你承不承受得住,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吹聲口哨,站不了十個人的金絲楠木雕瑞獸屏風後頭竟陸陸續續走出身形高壯的黑衣人,手持刀劍,目露凶光,目測二、三十人,腳下落地無聲,皆是高手,且屋外已被團團圍住,眉頭一擰的尉遲傲風暗暗心驚,他屋外的護衛不到三十人,敵我懸殊,怕是勝算不高。 但他想的是如何護心愛女子周全,讓她全身而退,宗政明方想殺他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偏他太過大意了,沒想到宗政明方竟大膽地在臨安王府設下圈套,等他自投羅網的往裡面跳。 「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說好了只讓你們兄妹倆入府作客,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看到一個接一個的黑衣人從密道走出,眼露慌色的貞安長公主坐不住了。 「這還看不出他在利用你嗎?虧你還把人家當親生兒子看待。」親兒子「孝順」的說出真相,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你……你們……」她手指輕顫,先是指著尉遲傲風,而後移向宗政明方,她還自我安慰的認為一定有理由,不會有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會給她滿意的解釋。 可惜她失望了。 「不要用你肮髒的手指我,我每次看你都覺得噁心,你知道我要忍得多難受才不會吐出來嗎?」他真的忍很久了,而他不想再忍,該是做個結束的時候。 「為什麼?」她對他那麼好,比親生兒子還要好,他居然用憎惡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該千刀萬副的罪人。 「因為二叔。」她還有臉問,最不該問的人就是她,為了她一個人的癡心妄想害了端雅清正的皎皎明月。 「你二叔?」她目露茫然。 「二叔與你相識是個錯誤,他本想切斷情絲另覓良緣,偏你不肯放手苦苦糾纏,讓原本受朝廷重用的他遭到皇上厭棄,以致於他有志不能伸,只能待在翰林院修書。」皇上認為二叔蠱惑了長公主,讓她只知兒女情長而有負家國情義,忘了公主該行的責任。 「不,不是錯誤,我和他是真心相愛……」她的苦沒人看見嗎?她只想和她所愛的人廝守終身。 真心相愛……那她和父王便是可笑的鬧劇。眼神一暗的尉遲傲風澀然的勾唇,她始終不變的堅持是對宗政闌日的感情,那他的出生又算什麼。 一隻細白的手輕握厚實大手,兩手交握似在訴說彼此的情意,失去光亮的黑眸多了清冽暖意。 「那他死了,你為何不去死?」宗政明方朝貞安長公主大吼,吼出被遮蔽的真相。 「我……」她訥訥無言。 他再次抨擊,「連你親生兒子都看出你的假仁假義,其實你不愛我二叔,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不過用裝出來的深情來告訴世人你有情有義,說穿了,你是拉不下公主的身段,視下嫁武夫為莫大羞恥,借著攀扯我二叔好提升你心如磐石的堅貞。」 「……」省視內心,貞安長公主發現他說對了,為了拋不開的公主尊嚴和面子,她拿兩個男人成全她。 宗政明方就像那即將越冬的秋風,將一地的落葉吹起,露出早已腐朽的爛樹根,徹底揭露貞安長公主最醜陋的一面,讓她被逼面對自己內心不為人知的陰暗面。 裝了十多年的謙謙君子如今不裝了,把真實的自我顯露出來,他到底哪來的底氣,讓他敢明目張膽的在人家的地盤上刺殺王妃母子,毫無顧忌地將他們當成籠中鳥。 「夠了,宗政家的小崽子,把你的利牙和爪子給本王收回去,雖然本王的母妃不著調,可是還輪不到你來喳呼。」當兒子的還沒死,他算哪根蔥哪顆蒜,敢當他的面羞辱他親娘。 母子離心是一回事,沒半點親情也是事實,可稍有血性的男子都不會容許一個外人登門入室、刻薄無禮的辱駡其母,何況是掀翻京城的第一紈褲尉遲傲風,向來只有他踹斷別人脊樑骨的分,沒人敢一腳往他臉上踹。 倒是貞安長公主一臉驚愕,她沒想到被她冷落多年的兒子居然會出聲相護,心中五味雑陳,酸澀難當,她想開口喊他卻發現自己從未喊過兒子的名字,一時間,怔怔地如掉了魂的空殼,愣在當場。 「嘖,死到臨頭了還擺你珞郡王的派頭,眼前的一切還讓你認不清現在的處境嗎?你已是階下囚,飛不出我精心佈置的牢籠,不過你要感謝有個胳臂肘往外拐的親娘,沒有她的幫忙也成不了事。」達到目的的宗政明方還不忘踩上一腳,離間兩人薄到不堪一碰的母子情分。 「呵!呵!你就剩下一根舌頭說大話嗎?本王還真是高看了你,人多不見得占上風,虛張聲勢的小把戲本王看得比你多,你也就耍耍魑魅魍魎的小手段糊弄人罷了,本王還沒放在眼裡。」尉遲傲風垂眸低笑,神色蔑然。 「你……」聽著自己用盡心思才布下的陷阱被人當濫竽充數批判,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宗政明方目光一沉。「是不是小把戲可以立刻見真章,你不覺得渾身氣血堵塞,提不出半絲內勁嗎?」 他暗中動了手腳?尉遲傲風悄然運氣,雄厚的內力在體內運行一周天毫無阻礙,還小小的提升一點。 但身後、屋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的護衛們如同喝多了的醉漢,一個個渾身虛軟,倒地不起。 「你下毒。」的確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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