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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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她只是記者不是醫生,若是擦破皮或是切了個刀口,或許她還能上上藥,做個包紮,簡單的醫療尚能勝任,可是……那是開胸手術,必須把肉切開取出箭頭再縫合…… 溫雅有些後悔沒有認真的跟祖父學醫,若是她有醫術在身就不用擔心救不了人。 「難不成要陪你哭,你哭起來的模樣真醜……」他不嫌棄她醜,醜得怪迷人的。 尉遲傲風試著要抬手拭去她眼角淚珠,但是不聽使喚的手臂怎麼也動不了,他力不從心的凝視眼中的唯一,想把她此時哭泣的模樣牢記在心。 「你的傷我治不了……」她太沒用了,一心只想把這個家撐起來,卻忽略了陪在她身邊的他。 她以為他是倒不了的山,會一直屹立不搖的站在她身後,誰知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給她最痛的教訓。 「別哭了,哭得我心疼……」他苦笑,眼中帶著淡淡悵然,若非他一時大意怎會中了暗算,沒發現有人潛伏在林中。 「我……我才沒有哭,我是淚……淚腺太發達,你敢笑話我試試……啊!三妹,我居然忘了她!」溫雅驟地想起熱衷醫術的三妹。 「溫三姑娘?」失血過多的尉遲傲風視線開始模糊了,他想看清楚心愛女子的容顏,可眼前是一片黯淡無光的薄霧。 人在與死亡接近的那一刻才會知曉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誰,有很多該做的事沒有做,該說的話尚未出口,腦海裡盤旋著不願回想的過往,以及那渴望擁有的種種。 也不例外的尉遲傲風想要捉住眼前的人兒,親口對她說出心裡的眷戀,第一眼見到她時,只覺得這麼一個小女子如何跑在眾人前面,頂著一切外來的惡意,不管不顧的只想保住一家人的完整,因為她,家人應該是什麼存在他明白了,也開始渴望成為她的家人。 體內巨坑般的空洞被填滿了,被父母捨棄的他得到彌補,他想著等大局底定後再向她表明心跡,那時她也應該可以論及婚嫁,既不把她拖入這場亂局中,又能保有她安穩過活的平靜日子。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心裡的千言萬語難以訴諸於口,他太高估自己了,犯了習武者過於自負的錯誤,若是他能渡過這次劫難,他會將她緊緊捉在手中,讓她只能是他的。 「千夏,去請三姑娘來,記得,叫她帶上藥箱。」 曾為暗衛的千夏知道主子屋裡進人了,原本打算進屋子將人制伏,可她耳尖的聽出是何人才未有動作,並得知對方受了極重的傷,在屋外的她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可是心底焦灼的她卻什麼也不能做,沒有主子的吩咐她只能當根柱子般文風不動,乾著急的和等候在外的王九、陳八眼對眼瞪著。 好在主子終於想起她了,英雄……巾個也有用武之地。「是。」 睡眼惺恢的溫涵來得很快,正要入睡的她被二姊的丫鬟千夏拉起,迷迷糊糊之間她也沒聽清楚千夏說了什麼,只聽見什麼救人、藥箱,人就像沒有重量的薄衫被拉著走。 真的,她有種飛起來的感覺,一到二姊的屋子還有點頭暈目眩,頭重腳輕,腳踩著地似乎還在飄。 其實,她真的飛了,為了救前主子,千夏不惜暴露會武的身手,全力施展輕功落地無痕,飛也似的將人帶到。 「二……二姊,什麼事這麼急,也不讓人睡覺,我都明……」她背了一天的醫書,還醫治一隻腿斷的兔子,好不容易它的傷勢才穩定下來,一放鬆的她便明意襲人,想好好地睡一覺,睡到天荒地老。 「快,救人。」溫雅心急的搶走她的藥箱,從她的藥箱中取出止血的藥。 「救……救什麼人?」還沒完全清醒的溫涵有些懵,睜大迷惑的杏眸看著翻動她藥箱的二姊。 「救他。」 「救他?」 神智慢慢醒過來的溫涵定睛一瞧,愕然一驚的發現二姊床上多了一個氣若遊絲的男人,看那模樣似曾相識。 因為溫涵沒見過尉遲傲風幾回,加上她不怎麼會認人,專注在醫理上的她對外頭的事鮮少關注,有大姊、二姊在,她可以專心的鑽研祖父行醫多年記錄下來的手劄,故而和尉遲傲風接觸不多,沒把人認出。 「他是傲風哥哥。」 溫涵憨傻的想了一下才驚呼。「給我們棉花種子和藥草種子的大哥哥?」 尉遲傲風沒帶溫雅到鋪子買種子,而是讓商家將種子送到他位於溫州城內住處的清風別院。 由於棉花喜熱,大多種植在少水的旱地,二月種植,七月底採收,一直可收到十二月底,潮濕多雨的江南並不利栽種,因此大量的棉花種子在南方買不到,只能從北邊運來,時間上耽擱了近半個月。 因為要等棉花種子,催芽、移栽,因此溫涵才記住這位不太熟的大哥哥,但也有點怕他,除了二姊外,他對誰都沒好臉色,被其深幽的墨瞳一瞅,她便打心眼裡發怵。 「是,他受傷了,你快救他。」三妹是溫雅目前唯一的希望,她沒有別的選擇。 四喜鎮雖有大夫,但醫術平平,治治頭疼腦熱尚可,若是骨折、大的傷勢還是得送到縣城,而尉遲傲風的傷等不了。 「二姊,我只治過兔子、小狗,人……呃,我還不太行……」太為難她了,她連把脈都還在嘗試中。 「不怕,二姊信你,你把他當成……體型碩大的狼。」溫雅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當務之急是先救人。 「狼?」體型碩大……明明是人嘛!二姊睜眼說瞎話。溫涵面容僵硬,笑不出來。 被趕鴨子上架的溫涵簡直要哭了,她根本不敢動手,可是二姊已把她藥箱裡的器具一一擺放出來,被逼得頭皮發麻的她只好吞著口水硬上。 「他中箭了,你沿心口處將此處的肉切開,看箭頭有沒有倒勾,再將箭頭旁的腐肉清掉,一口氣拔出……」她記著記憶中電視裡的做法口述,沒有高科技儀器只能土法煉鋼,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治療。 切……切開……溫涵的手抖了一下,臉色發白。「二……二姊,麻沸散……」 刀切著肉很疼的,沒人受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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