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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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了舔無牙的牙口,溫守成說時還不時往窗邊的軟榻瞄去,他還是心有猶悸,唯恐這個蠻橫的外人插手干涉。 「我再問一遍,你真不讓大伯入土溫家祖墳嗎?」一個人的容忍有限,他最好想清楚了。 一副小人得意模樣的溫守成把頭往上一抬。「多說無益,快把這口棺處理掉,過兩天我讓人來收宅子。」 「收什麼宅子?」溫雅把臉上的情緒一斂,面無表情的起身,以薄弱身軀走向足有她兩倍寬的溫守成,「從今天起,我們這一支退出四喜鎮溫氏宗族,由我祖父那代開始開宗立祠,與溫氏宗族再無關連。」 「什麼?」眾人大驚。 「順便一提,我祖父十年前置田千畝,其中五百畝捐作祭田所用,如今我們已退出宗族,煩請歸還,我們要拿一半田地建祠修墓地,成立屬於溫守正一脈的祭田。」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比誰更狠。 「不可能。」溫守成一口否決。 「你說了不算,要有契紙在手才算,看契紙上寫的是誰的名字才作數,溫族長方才說過溫家人從不做知法犯法的事,如今可要兌現喔!不要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她用溫守成說過的話還回去,堵得他無話可說。 當年的溫守正有心回饋鄉里,因此用貴人賞賜的千兩黃金買下靠四喜鎮西邊的中等水田,用意是幫助貧困孤老。 那時的溫雅正在祖父身邊練字,她看到一張紙便拿過來寫上自己的名字,歪歪斜斜的溫雅兩字寫在買賣契書的空白處。 溫守正見狀哈哈大笑,並未責怪孫女胡亂塗寫,反而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會兒,把五百畝田地記在孫女名下,準備當她長大後的嫁妝。 疼孫女疼到這種地步也沒誰了,就他一人。 不過另外兩位孫女他也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只是沒能送出去,在抄家時一併被抄沒了,他名下產業全部歸入國庫。 溫守正的一時之舉給了溫家東山再起的機會,一千畝土地一半歸祭田,朝廷不得抄沒,另一半是溫雅所有,算是嫁妝,太后懿旨中指明女子嫁妝歸己,不納入抄家範圍。 換言之,溫雅能名正言順的收回田地,不被律法所阻,而捐出去的祭田掛的仍是祖父名義,她收回來做自家的祭田也是理所當然。 唯一後悔的只有溫守成,為了省下田稅本未將捐贈的祭田轉到族中,溫守正是五品醫官,也是宮中紅人,土地掛在他的名下不用繳稅,為了貪一年約百兩銀子的稅銀如今得不償失。 「……小丫頭,你真要和溫氏族人作對?」他臉色陰沉,笑不出來,咬著僅剩的幾顆牙怒視。 「溫族長這話好笑了,是你先絕人後路,難道不容人反擊,只容人坐以待斃嗎。」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會忍下去另闢蹊徑,可是她身後有祖母、姊妹、弟弟,為了他們,她必須力爭到底。 他冷冷一笑。「小丫頭還是太天真了,歷練太淺,就你們幾個老的老、小的小,想在四喜鎮立足,沒有男人出頭是不行的,這世道沒你想得容易,你等著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吧。」 到時再想來求人,沒門! 「這事就不勞溫族長費心,你還是撥個空通知佔用我們田地的溫氏族人,一到秋收過後我們就要收田,前幾年的佃租也就算了,當是施捨,今年我們要收三成租,以糧食繳納,誰不上繳就告官。」她也想和睦相處,可惜…… 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我雙倍奉還!她不是軟柿子,是鐵荊棘,誰想揉捏就刺得他滿千血。 「你……哼!走著瞧。」溫守成氣得拂袖而去。 他一走,其他人沒了領頭人也跟著走了,只是臨走前一步三回頭,似乎張口欲言又遲疑著,話到嘴邊又吞回去,最後垂頭喪氣的離開。 「二姊,他們走了……」三個小小蘿蔔頭興高采烈,拍著手在二姊身邊繞圈。 「嗯!」面無喜色的溫雅臉上多了沉重。 她把姓溫的宗族都得罪光了,以後在四喜鎮萬事都只能靠自家人了。 「二妹,我們真的要自請出族嗎?」溫柔心中不安,離了宗族他們還有根嗎? 「大姊,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我們要在這裡等祖父、我爹我娘還有三叔他們,若是離了故土,他們上哪尋我們?」 §第五章 釜底抽薪的狠招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 「是的。」 「……沒有轉圜餘地?」 「有。」 「有?」 「一起去死或離開四喜鎮。」 「……」華氏眼神一黯,望著窗外的梧桐樹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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