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罪臣這一家 | 上頁 下頁
十


  「受傷?」看不出來,她表現得像沒事人一般。

  「姊姊滾了釘板。」看到全身是血的姊姊,他連作了三天惡夢。

  「……」滾釘板?她居然活下來了。

  「我們不能沒有姊姊,你能不能別欺負姊姊,她要照顧我們很辛苦。」抿著唇,溫子望眼中淚光閃動。

  望著溫子望倔強的小臉和睡夢中忍不住顰眉的嬌容,尉遲傲風伸手往他頭上一揉。

  「嗯!」

  §第三章 族人全是白眼狼

  四喜鎮原本叫溫家屯,以溫家人為主的屯子,住的人都姓溫,沒有一個外人,族長、村長全是自家人。

  慢慢地,有異姓人移入,但是因為溫氏家族太過龐大也十分團結,因此這些外姓人沒法占什麼便宜,只能接受溫家人管束。

  只是一代代傳下去,族中有出息的子弟漸漸向外發展,他們或去了縣城做生意,或搬到府城與當地人爭利,甚至到了京城,其中以溫守正一脈最為風光,官居五品,縣太爺見了都要曲膝行禮。

  曾經何時,搬入溫家屯的外姓人越來越多,族群繁衍之快出人意外,溫家人在人口數上不再佔有優勢,隨著族中子弟的減少,說話權也落了下風,優秀的孩子去了外地,只剩下資質愚笨的守家。

  這時候,趙、沈、高三姓在溫家屯紮下根,三家人聯合抵制溫家人,意圖孤立溫家。

  不過底蘊雄厚的溫家不是他們想扳倒就能扳倒的,多次鍛羽而歸後,他們聯名上書,當然也送了一些銀子,最後溫家屯成了過往歷史,更名為「四喜鎮」。

  四喜指的溫、趙、沈、高四姓人,但在溫守正因大皇子一事落馬後,四家排名隱有異動,如今是趙家人打頭,為四喜鎮首富,鎮上一半商鋪為趙家所有。

  但是在土地方面還是溫家人穩占上風,畢竟他們是最先來到的開荒者,四喜鎮大半的田地都在溫家人名下,溫家家訓有云:若是有意拋售土地者只能售回給溫家人,有違此訓便是背祖忘宗,一律逐出宗族,土地收為祭田,以養貧戶和修葺宗祠用,外姓人不得買賣。

  雖說這條家訓與律法不符,可沒人敢違抗,少了家族護佑等於無根之人,不論出外求取功名或經商都會被人瞧不起,因此謹守家訓的溫家人是四喜鎮大地主,每年佃出去的土地回收四成的糧食足以餵養一族人,還有餘糧。

  「什麼意思,我們自己的宅子為什麼不能進去?」

  咫尺天涯,近在眼前的朱漆大門卻不得入內,被人攔阻在外,身為主人的溫雅等人十分氣憤,那是他們的祖宅,憑什麼不給進,看他們一群婦孺好欺負嗎?

  「你們在這大呼小叫也沒用,這是族長和族中耆老所下的決定,溫守正觸犯國法流放在外,依族規收回名下財產收歸族中所有,我們也是情非得已……」

  「族裡什麼時候有這條規矩,你們把族規拿出來讓我們瞧瞧,若是只是嘴上說說我們可不認。」欺人太甚,難道沒了男人就要受人欺辱,那還得問問她服不服。

  「對,我們不認!」

  「不認、不認、不認,這是我們的家……」

  幾個小的齊聲大喊,把攔門的人弄得非常難堪,不少走過路過的百姓也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說起小話,讓他們頓時面紅耳赤,眼神閃爍。

  是人都有私心,尤其是趙家族人的鋪子一間一間的開,銀子賺得滿盆滿缸,看得只靠著田地過活的溫家族人眼紅不已,想著能有更多銀子就好,當個腰纏萬貫的富家翁。

  正好溫守正一家出事的消息傳回四喜鎮,一聽他們落難,族人們先是憂心忡忡,唯恐受連罪牽扯,而後聽到禍不及全族,只是溫守正一家流放三千里外,腦筋動得快的人便打起溫家老宅的主意。

  起先他們以為全家老少一起流放,包括女人、孩子,因此便由族長出面和耆老商量,以辱沒先祖為由強行收納他那一房在四喜鎮所有的家產,溫家老宅是祖宅,當然由族長取得,其他私產則讓溫守正那一輩的老人去分。

  不是誰子孫多就分得多,看輩分,自家分得的自家再去分,不然一堆子子孫孫哪夠分。只可惜族長才叫人將溫家老宅收拾好,正準備擇日搬進老宅子時,華氏帶著孫女、孫子歸府了,這才趕緊喚人來攔門不讓進。

  「咳!咳!這是特地為你們新設的,畢竟咱們溫家數百年來也沒個做奸犯科的人,還是罪大惡極的那一種,差點害全族人要受株連。」誰不怕死啊,明哲保身方為上策。

  溫雅神色清冷的往前一站。「這位族叔,規矩是人定的,隨時都可以改變,既然皇上都沒治我們罪,族規能淩駕聖恩之上嗎?你們是不是沒把皇上放在眼裡。」

  「這……」一提到皇上,見官就腿軟的溫家族人膽兒發顫,你看我、我看你,面色發虛。

  「還有呀!溫子望、溫子和、溫子平往前站。」她冷聲一喝,把弟弟們拉出來站樁。

  「是,二姊。」

  三個男孩高矮不一的站出來,與溫家族人面對面相望。

  「祖父這一脈並未斷絕,我們有自己的子嗣可以繼承,不勞各位族親費心了。」溫雅語氣冷冽,只差沒說出:你們霸佔我們財產還有理了,見過不要臉的,但沒你們這般肮髒齷齪,堂而皇之剽竊做賊還說賊不可恥,鼓勵大家賊爹生賊子,一窩子賊子賊孫。

  只不過是想著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她沒把話說絕了,不然真撕破臉了,大家臉面都難看。

  「可是……呃,族裡耆老做的決定,我們無法做主。」他們也只是來幫忙看門的,哪敢自作主張。

  「我們都回來了,後頭還有口棺木,你們真要我們連家都歸不得,露宿溫家老宅門口嗎?」真惹毛她,她一把火燒了房子,誰也得不到,再在原地蓋幾間茅草屋,臊死那些為老不尊的老不修。

  「……」看著運棺的馬車,再看向一字排開的孩子們,內心頗為掙扎的溫家族人還是狠下心不放行。

  其實他們分的不多,也就幾畝水田而已,真正拿大頭的是族長和耆老們,不過有這幾尊大神在上頭壓著,做小輩的哪能說什麼,即便心中有愧也咬牙無視了,他們也有自己的妻小要養活。

  「保哥兒,當年你背上生了爛瘡,看了無數大夫都治不好,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氣時,是你三叔連夜求了貴人得來半支百年人參吊著你的命,又守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從閻王手中搶你這條命,怎麼,如今出息了,學會了忘恩負義是吧!」

  「三……三嬸娘,你還在呀!」是誰誤傳了消息,說她受不了家敗的打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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