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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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這是身為母親該說的話嗎? 童玉貞在笑,眼中無喜無怒,如同一灘死水。「妳錯了,娘,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怪,我師父說這叫術法,是修道之人才有的本事。如今我是無量山清風觀掌門一清道長的徒弟,也是別人眼中捉鬼除妖的仙姑。」 「妳師父是一清道長?」張氏倏地兩眼一亮。 童玉貞冷諷。「師父不會幫爹青雲直上,位極人臣,更不會幫妳轉運,讓妳事事順心,萬事如意,妳儘管放心。」 「妳……妳這個不孝女,妖物來投生的惡鬼,娘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妳知道嗎?妳不幫娘排憂解難還落井下石……我當年怎麼沒捂死妳,讓妳又活過來……」如果女兒當時就死了,她也不用活得戰戰兢兢,老擔心有人跳出來指證她謀財害命的事實。 疑心生暗鬼,因為害怕,所以先下手為強,除掉了暗瘤便可高枕無憂。 「妳是該後悔,因為我回來了,我會讓妳活得更悲慘。」還想升官?北疆的風光不錯,適合流放。 她有個師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一句話勝過文武百官的千言萬語。 「妳……妳敢!該死的妖孽,我先掐死妳,看妳還怎麼害我,哈哈……我殺了妳,妖怪!」失去理智的張氏衝向女兒,這次她要親手掐死她,確保她不會活過來。 童玉貞指間夾著一張符,準備等張氏靠近時金光一現罩住自己,將張氏彈出去。當娘的可以不仁,她不能不義。 只是那張符終究沒啟動,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她前頭,臂膀一擋,多出見血的捉痕,張氏倒著飛出去。 「沒事吧?貞兒。」 「你……你不是回府了,怎麼又出來了?」見到他,童玉貞心裡又酸又澀,像是喝了苦茶又回甘。 申屠遲笑著將大掌往她頭上一揉。「說過了要陪妳,怎麼能失約,妳這輩子只能忍受我了。」 她眼眶一熱。「不是說你祖父病了?」 他低笑。「是腰傷犯了,疼得直不起腰,偏又犯倔不肯上藥,我親自幫他上藥酒推拿,他嚎得像豬叫。」 在戰場上刀槍箭海都不怕,居然怕疼,老人孩子性,越活越回去。 「你的傷好了嗎?」這是童玉貞最擔心的事。 「好得差不多了,已經結痂,就是妳睡得久,一直不肯醒,我天天陪著,等妳睜開眼好看到我。」他想她只記得他一人,其他人都是浮雲,過眼即忘。 「天天陪著?」童玉貞眉頭輕蹙。 「怎麼了?」他問。 「國師說你回去了。」當時她很失望,認為他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她千辛萬苦的救他,他卻一去不回。 申屠遲把話說清楚,就怕她胡思亂想。「我是回去了,但其實只離開一會兒,我還特意交代他一等妳清醒要立刻通知我,我會快馬加鞭趕去陪妳。」 聞言,童玉貞牙根緊咬。「他只說了一句。」 聰明的人不少,他一聽即懂,目光發冷。「他把後面的話全省了。」 「哼!我叫師父罰他到無量洞面壁。」太壞了,害她難過了好久,化悲憤為飯量,多吃了三盆白米飯,都吃撐了。 「妳沒誤會就好了,不用理會他的小心眼,我擔心妳又鑽進牛角尖,沒人能把妳拉出來……」 童玉貞兩眼直眨,笑得面皮有些僵硬,不太自在的紅了雙頰,她的確誤會了,卻說不出口。 相較於之前的失落,心如死灰,這會兒她是雀躍的喜鵲,心裡浸滿了蜜津,黏稠得讓她掙不開。 「奸夫淫婦、奸夫淫婦,大庭廣眾之下也敢眉來眼去,我殺了妳!妳該死,童玉貞,妳怎麼不去死,妳死了,我就稱心如意……乖,要聽話,孝順爹娘,去死去死……」 被震開的張氏趴在地上暈了一會,等她一回神,又看到妖怪女兒,憤而拿起街邊賣布攤販裁布用的剪刀,將刀尖向前刺向童玉貞。 她不死,自己永遠不會心安,所以她非死不可。 什麼女兒,她沒有女兒,只生了一隻鬼,一隻四處告狀的妖鬼,逢人便如親眼所見般描述早已死去多時的人的死法,讓她終日惶惶,吃不下、睡不著,睜眼到天明,每天都提心吊膽害怕有欽差派人來捉她問審。 這樣的日子她一天也過不下去,她快受不了,從早到晚疑神疑鬼,擔心有無形的人在後頭跟著,害得她綁手綁腳什麼也做不了,一再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鬼差來拘人。 呵呵呵……現在不怕了,鬼要死了,一死百了,不用再提心吊膽擔憂這個鬼說出所有的祕事,她犯下的罪行也不會有人知道。 「想動她得先問過我——」申屠遲將神色淡漠的童玉貞擁在懷中,掌風一出,將欲行凶的張氏搧向一旁。 「奸夫、奸夫,你為什麼要護她,你們肯定有一腿,走開,不要阻止我殺她,她今天一定要死,不然我連你也殺……」張氏兩眼通紅,紅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滴出血。 「她是妳娘?」他聽了好一會兒,終於明白童玉貞為何從不提爹娘,一提就炸毛,臉色陰沉。 「想殺親生女兒的娘,挺有趣的。」以為心口會痛的童玉貞輕按左胸,發現自個兒好了。 申屠遲未用柚子葉覆目開眼,因此看不到童玉貞所見的景象。 一群因張氏而死的冤魂正撕扯著她的髮,咬她的肉,趴在她肩上怒視她,有的將血淋淋的手插入她胸口,在裡面攪動,他們趁她心志薄弱時控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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