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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第十一章 與哥哥相認

  「回來。」

  不聽話的青竹傘還是繼續暴打華服婦人,彷彿有著幾世的深仇大恨,不打死她此恨難消,打得她像條狗似的抱頭哀嚎。

  路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著婦人指指點點。

  街上行人來來去去不知凡幾,青竹傘不打別人,為何只打她一人?可能是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對不起人,冤鬼來討公道了。

  這時有人認出婦人是誰家的家眷,掩嘴輕笑,與旁人竊竊私語,說著不為人知的隱私。

  「這是戶部侍郎童大人的夫人,聽說前不久才活活打死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妾室,都成形了,是個男娃……」

  「自己生不出來就不讓別人生,庶子、庶女一堆,嫡子就一個再無所出。」看人有子眼紅,巴不得一個個母死子亡,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女人就不是個好的,『那一位』聲名狼藉,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可這女人為了升官發財,連唯一的兒子都能送給『那一位』,她這是篤定賣子就能求榮嗎?」

  眾說紛紜卻無一句好話,張氏善妒眾所皆知,為了上不了檯面的玩意兒鬧出不少笑話,還曾和丈夫大打出手,讓鼻青臉腫的丈夫上朝被人取笑懼內。

  雖是夫妻不睦已久,但童善仁也沒有休妻或和離的意思,兩人湊合著過日子,吵吵鬧鬧當閨房趣事。

  只是誰家不盼著多子多孫多福氣,偏偏張氏生了長子便再無下文。

  她不能生就讓別人生,因此年輕貌美的小妾、通房,再加上上司、下屬送的揚州瘦馬,左擁右抱的童善仁樂不思蜀,更加冷落元配,把她當成可有可無的擺設。

  不得丈夫寵愛的張氏便將這份妒恨發洩在後院女子身上,因此時不時傳出刻薄小妾,凌虐庶出子女的事兒,把她原本嫌貧愛富、愛慕虛榮的名聲傳得更不堪。

  「回來——」童玉貞以指輕劃,一張符紙飛掠而出,貼附到上下移動的青竹傘上。

  青竹傘歸,她順手一收。

  青竹傘動了動,發出沒人聽得見的牢騷。

  「姥姥替妳打她,太不應該了,姥姥沒有這種女兒,太不孝了,我們不管她,當沒看見……」

  不管她?

  把人打得像豬頭能就這樣撒手嗎?姥姥不動手就沒這件棘手的事,就算錯身而過也不會認出彼此。

  偏偏姥姥自作主張,先把那女人打一頓好來討好她,希望她不去記恨幼時被丟棄一事,能與那女人重修舊好。

  姥姥一把年紀了還是不識人心,她認不認親是一回事,主要是爹娘不要她,他們做過的虧心事太多,害死的人也不在少數,她能看見他們身上的汙穢、齷齪以及見不得光的罪行。

  其實童玉貞已經認不得親娘,在她的記憶裡,親娘的長相是模糊的,若非姥姥用傘追打,她都忘了令她驚恐萬分的面孔。

  「妳……妳是人是鬼?」披頭散髮的張氏看了一眼童玉貞手中的青竹傘,不敢靠近。

  「我有影子。」童玉貞指著身後的倒影。

  一見是人,張氏壯大膽子往前走了幾步,口氣不善。「青竹傘是妳的?」

  「是我的。」童玉貞點頭。

  「妳用它打我?」張氏氣沖沖地想找人理論。

  童玉貞搖頭。「是它自己想打妳,與我無關。」

  一聽她矢口否認,全身都痛的張氏氣極。「明明說青竹傘是妳的,妳又說沒打我,難不成傘裡有鬼,大白天的也敢出來害人?它不怕被日頭曬得魂飛魄散?」

  「的確有鬼。」不肯去投胎,非要纏著她。

  聽到有鬼,張氏不由瑟縮,露出懼色。「妳……妳不要故意嚇唬人,我……我相公是三品官,能捉妳下大牢。」

  「這鬼有個名字,叫林嫻娘。」童玉貞手裡的青竹傘動了兩下,似要衝出去,她以指輕點施咒,這才安靜下來。

  「鬼還有名字,我不管它叫什麼都是鬼……咦?林……」她娘的名字也叫林嫻娘,這麼湊巧?

  「是呀!都是鬼,可是她死了之後還憂心陽世間的兒女,因此滯留人世,不肯離開。」

  姥姥,我長大了,會照顧自己,妳不要再為我擔心。童玉貞在心裡對青竹傘裡的林姥姥說。

  張氏不快地讓僕婦為她整理妝髮。「這關我什麼事,妳是青竹傘的主人,今天發生這樣的事不用負責嗎?本夫人可不能平白挨打,妳若不能給我一個令人滿意的說法,此事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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