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小吃貨(45)_寄秋

四十五

　　▼第九章　出海遇海賊

　　「嗨咻！嗨咻！嗨咻！往上拉……用力，用力……嗨咻！嗨咻！嗨咻！使勁兒，大魚入網了，再不拉魚就跑了……再來再來，嗨咻！嗨咻……」

　　申屠遲還是很希望和父親在一起，可是他不願因為自己而毀掉一個家，讓另一個女人失去丈夫而悲泣。

　　於是他提了一個不算為難人的要求，那就是上漁船和龍飛一塊捕魚，他從沒試過這種捉魚方式，想身體力行。

　　前兩天先乘小船在近海捕撈，他撒網的動作實在不行，撒了一次又一次，漁獲量少得可憐，練了一天後才漸漸上手，捕的魚有大有小，這才稍稍扳回顏面，沒有空手而歸。

　　之後龍飛帶他上了眾人合夥買的大船，一次能載二十餘人，但為了留空間裝魚，這次只上來十幾個，個個膀壯腰粗，精神抖擻，合力將大船駛向外海，這一次他們至少要在海上停留五天，專捕大魚。

　　「沒吃飯嗎？用力拉，你們到底是捕魚還是被魚捕……嗨咻！嗨咻！嗨咻……號子喊起來，魚兒魚兒快快來，進我魚網莫回頭，帶你回家上酒樓，賣個好價蓋新屋……嗨咻！嗨咻……」

　　十幾個人輪流拉網，魚網又重又沉，好幾個人拉了幾寸又往下滑，旁邊的人見狀幫忙將網子往上拉。

　　但是拉網的動作又慢又累人，已經有幾個人受不住地在甲板坐下，又急又喜。

　　喜的是魚網下沉，肯定有不少魚，這次出海大豐收，滿船的魚貨能賣個好價錢，大夥兒都能過個好年。

　　急的是魚網若不趕緊拉上船，萬一魚太沉，反而會令船翻了，到時他們別想回去，直接餵魚。

　　生在大海，死在大海，這是捕魚人的宿命。

　　「嘔！嘔！他們……還要嗨咻……嘔！到幾時？能不能……嘔……不要嗨咻……」太吵了，吵得她又想吐了。

　　沒想到自己會暈船，童玉貞上船不到半日，便頭暈目眩，臉色發青，趴伏在船頭吐得天昏地暗。

　　在近海捕撈時她沒上船，待在岸上畫符，像避水符、驅魚符、防浪符等等，熬了兩天畫了三十幾張，最後是朱砂畫完了才停手，休息了半天就跟著申屠遲上了遠航漁船。

　　一開始是好玩，想看看萬里無邊的大海，等到了想吐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後悔，船離岸很遠，無法掉頭。

　　「不能停，嗨咻是讓人注意力專注，齊心協力往後拉，不然一分心，憋住的那口氣就散了，再沒力氣拉網。」拉網憑藉的是一鼓作氣，若是不能堅持到底，這網就白撒了。

　　「龍大叔，你看還要拉多久？我……嘔！嘔……再吐下去，我這條小命就……嘔！沒了……」好難受，一肚子酸氣往上湧，都快把自己熏暈了。

　　身為船東的龍飛往船頭高處一踩，手扶著船首向海面瞧了一會，又看看已被拉上船的魚網的長度，略做估算，「大概要一個時辰，這回的魚網放得比較長，海水的流速很急……」

　　「什麼，一個時辰！」要她的命！

　　看她吐得快站不穩了，龍飛只有同情，卻愛莫能助，「這是討海人的命，我們要跟大海搏鬥，為了在岸上等候的人，我們沒有退路，只能拚了命去搶海的恩賜。」

　　聽他說得慷慨激昂，激勵人心，童玉貞只覺得悲涼，一輩子在海上討食，得到的不過是三餐溫飽，有些人根本回不了家，葬身海底，「龍大叔，不辛苦嗎？」

　　「值得。」生在海邊，他只有這條路可行。

　　「你沒想過要過別的生活嗎？」大海很美，但它更凶狠，它可以溫柔的給予，也會粗暴的掠奪。

　　龍飛笑了笑，「捕魚沒什麼不好，靠天吃飯，一分努力一分收穫，雖然海洋反覆無情，吞噬無數性命，可是它也帶給我們無限生機，養活成千上萬的漁民。」

　　看他知足常樂的笑臉，童玉貞反而不好說什麼，只隱晦的暗示一句，「若你不是龍飛呢？」

　　他一愣，接著大笑，「我不是龍飛又是誰？」

　　「這要問你自己，你的心會告訴你。」人若不願醒來是叫不醒的，繼續渾渾噩噩的裝睡。

　　「我的心……」他撫著胸口，有一絲抽痛。

　　「天空很大，海水很藍，真正的你在哪裡？寄託在茫茫大海的一葉孤舟嗎？」童玉貞唇瓣低語，輕唸師門所教的醒魂咒，有點催魂的意味，打入他靈魂深處，喚醒他埋在深處的記憶。

　　「小姑娘，妳說什麼……」龍飛恍惚了一下，身體左右搖晃，耳邊彷彿聽見來自遠方的梵音。

　　童玉貞展眉一笑，「我說他們拉得太慢了，我去幫忙。」

　　什麼？就她那小身板、小胳臂能做什麼？還不添亂……

　　咦？她……龍飛驚愕的睜大眼，下巴差點掉了。

　　童玉貞忍著反胃感，一把捉住魚網的最前端，往手臂捲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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