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小吃貨(37)_寄秋

三十七

　　小童笑道：「不是幽冥鬼火，我又不是陰間居民，這是用來焚鬼的九陽天火，妳要不要再試試？」這是她在端陽正午收集的陽火，其焰灼灼，烈日當空，能焚盡世間不潔物，化虛為無。

　　「妳……妳不要過來，不許再燒我。明明是秦仲愚害了我，他欺騙我的感情，要了我的性命，為何我不能報仇？妳不公，我不服！」早知道就先殺了他，而不是藉由他的陽氣修煉，以為可以慢慢折磨他，給自個兒出口氣。

　　「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太多，我不是神，做不了主，不過我想妳誤會了，殺妳的正主不是晉王，而是另有其人。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妳回到大草原，過著放牧養羊的日子。」王妃的手段讓人不得不佩服，連鬼都被瞞過去。

　　「什麼？」她一直弄錯凶手？

　　看到柳仙兒錯愕的神色，小童想給她一次悔改的機會，算是全了自己對師父的孝心，「晉王防妳，畢竟妳是亡國公主，收留妳們反而有通敵之嫌，但他從沒想過要趕盡殺絕……妳好好想一想，妳死前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晉王可有參與或出現過？是不是都由人傳話？妳最後見的人是誰？」

　　「司、徒、昭、華——」是她！

　　被封在古井底下十餘年，若不是一名小婢無意間撕去封印的符令，她也無法從不見天日的井底出來，索討奪命之仇。

　　可是這麼多年來她都恨錯了，原來罪魁禍首是面善心毒的晉王妃！

　　當初那毒妃面帶笑容，溫柔地握著她的手說：「我們做對不分大小的姊妹，一起服侍我們的男人，我會對妳好。」

　　她喝下那毒妃遞來的一碗蓮子湯便不醒人事，再醒過來時竟是四肢成大字形被高高吊起，毒妃一臉抱歉的用滾水沖著她身體，再以鐵刷一刷，滾水一淋刷一下，再淋，再刷，刷得她體無完膚才罷手，還說是王爺吩咐的，妓子出身的她太髒，要刷乾淨了。

　　她遭受無盡折磨，還被活生生砍掉四肢，可遭人丟進古井時，她還有一口氣。

　　奄奄一息的她抬頭往上看，只看到頭上插滿珠釵寶簪的茜紅色身影離開，井蓋一覆，她也徹底斷了氣。

　　她太傻了，居然相信毒妃有心接納她，青樓裡送往迎來的經歷沒教會她女人眼中揉不下一粒沙子，她是自投虎口。

　　「柳仙兒，我再問妳一遍，是束手就縛，還是魂飛魄散？」兩條路，由她選。

　　先前還悲忿萬分的柳仙兒掩袖輕笑，朝小童以外的兩個男人橫送媚眼，笑得美目盼兮。「我當然……攔我者死！我要殺了司徒昭華，讓她嚐嚐削骨去皮的滋味！」

　　柳仙兒鬼臉一變，竟是無臉，血淋淋的只剩肉而無皮，血盆大嘴咧向耳後，直向申屠遲的方向衝過去。

　　他是唯一沒有修行的人，朝他下手萬無一失，他的陽氣好足，大補……

　　沒想到形勢一轉，申屠遲長劍一揮，竟將衝他而去的柳仙兒劈成兩半，從頭到腳被劈開，左右分明的兩片鬼影搖搖欲墜卻未倒下，依舊離地三尺飄浮著。

　　她十分震驚，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柿子挑軟的捏乃人之常情，不過這把劍殺氣重，遇人殺人，遇鬼殺鬼，本來就於妳不利，我還在這裡塞了一張誅鬼符。」申屠遲旋開劍柄，一張黃符立現。

　　「你……你居然陰我……」柳仙兒眼露猩紅，滴出一滴接一滴的血淚，濃稠的血腥味漫開來，地面浮出黑色骷髏虛影。

　　小童瞪向她。「妳還不死心，想召喚百鬼……」好吧，她自找的。「九雷滅空符，起——」

　　在鬼影尚未升空前，轟隆隆的雷聲逼近，一道、兩道、三道……遭受雷擊的柳仙兒潰散再潰散，七道、八道、九道響雷，天空烏雲散開，月兒高掛銀河邊，荒涼的小院子多了九個足以埋人的大窟隆。

　　「解決了。」韓不屈吁了一口氣。

　　解決了嗎？小童瞇著眼笑。

　　若是人做了陰損事而沒得到報應，那麼蒼天就該閉上眼，任由惡鬼橫行世間，倒行逆施。

　　「貞兒，怎麼了？」

　　小童忽然倒下，一動也不動，驚得申屠遲臉色一白，連忙抱住她，坐地一跪扶在懷中。

　　「驅符不用力氣呀？九雷滅空符是引天雷……等等，你剛剛喊我什麼？」脫力的小童歪了髮簪，半邊髮絲綰不住落在頰上，形成一股清靈和妖媚交錯的美。

　　「童玉貞，妳的名字。」她不是小童，一個只會畫符、煉丹、修行的小道童，而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女子。

　　她瞪大眼，鼓起腮幫子。「你憑什麼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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