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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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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他不信邪,硬是扛住,可是連著好幾個月不能好好入睡,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他才求助報恩寺住持,請來得道高僧誦經七日。 事後雖然安靜了月餘,可府裡開始出現異狀,例如雞隻被吊死,一早起來庭院裡全是血,還有人離奇失蹤,卻在百里外一口古井尋獲,人早已死亡多時,全身的血像被吸乾,成了一具乾巴巴的枯屍。 高僧再一次來查看,卻找不出任何原由,只言陰氣太重,要府中人少做陰損事,多行善事。 之後怪事不斷,擾得家宅不寧,晉王的身子也越來越差,一閉上眼就血紅一片,還有女子陰惻惻的笑聲,他又找來道士驅鬼,結果情形反而越來越糟,他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等等,你說反了吧,人是你的,老道一名道士帶個女人成何體統,我看到她被你的人帶進王府才走的。」不白背汙名的一清道長趕緊出聲,沒做過的事不能賴給他。 晉王也有話說。「我聽說是有人來接她,你帶她回去她的出生地,她在北麓山下有座馬場,能在那養馬放羊。」當時他想這才是她的歸宿,因此並未派人找她,還她一片藍天。 「不對,趙秦不是你的親信嗎?我看他跟在馬車旁,將人一路從王府側門送入府,他還回頭看了幾眼。」一清道長記得很清楚。 「趙秦十七年前死於醉酒溺亡,我還讓人送兩百兩銀子的奠儀給他的遺孀。」連大兒子都送進軍營,如今已是校尉。 「趙秦死了……」死無對證。 一旁的申屠遲聽出端倪,隱約有了答案,但他不能開口,這事他一旦涉入,恐怕兩相為難。 倒是小童全無顧忌,直言不諱地指出被兩人忽略的盲點,他們忘了還有一個人能將兩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你們沒發現疑點嗎?所謂的『聽說』是聽誰說?而且在這王府中除了王爺本人外,誰能指使王爺的親信,甚至可以做主將外室女接回王府做妾?」凶手的身分已在嘴邊,就看他們敢不敢讓真相大白。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總不能為了一個死去多年的紅衣女鬼讓王府陷入四分五裂的紛亂中。 一清道長看著晉王,想知道他的決定,而百般糾結的晉王又看向面色冷峻的申屠遲,一個看過一個,十分可笑。 「王爺,你好些了嗎?妾身煮了魚糜甜粥給你暖暖胃,過兩天再燉人參雪茸雞湯給你補補身。你瘦得妾身都心疼了,一定要養養,咱們王府就靠你一人支撐……」 「王妃……」本該動容王妃用心的晉王此時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他一直以為溫柔賢淑的妻子竟是…… 在一清道長的冷眼旁觀下,他遲遲無法接下晉王妃手中那碗熱粥。 *** 晉王妃司徒昭華原本是老定國公夫人的娘家侄女,因長得很像老定國公夫人幼時的模樣,甚得對方喜愛,只得一子的老定國公夫人便將她接到身邊,看了也歡喜。 兩個孩子漸漸長大,感情也不錯,老人家的心態就愛看兒孫成群,一個是親生子,一個是從小撫養的侄女,肥水不落外人田,那就直接把人留下了,親上加親闔家歡喜。 她是個有心機的人,旁敲側擊,收買老定國公夫人身邊服侍的人,本就對表哥心存愛意的她得知這消息,高興得整夜不能睡,連著數日見人都一副笑模樣,對姑姑也更殷勤,噓寒問暖,捶腳捏背,比親生女兒還孝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在老定國公夫人準備提起兩家親事時,申屠逸樂呵呵的說他有喜歡的人了,他要請皇上賜婚。 心愛之人別有所愛,一腔痴情付諸流水,對她而言如同晴天霹靂,她根本無法接受,這是洪水滔滔,將她淹沒,她連掙扎都沒掙扎的滅頂。 為此她找上申屠逸質問他為何做個負心人,辜負她多年等待,可從頭到尾不知情的申屠逸一頭霧水,根本不曉得她在說什麼,還當她得了癔症要將她送回家。 受不了打擊的她一度自縊尋短,被人救下來後便心性大變,老定國公夫人覺得對她有所虧欠便收她為女,入了申屠家家譜,但仍姓司徒並未改姓,以申屠家嫡女身分高嫁,成為皇家媳婦。 「你們怎麼都盯著我瞧?我臉上是長痦子了,還是生出一朵花?看得我都難為情了。」晉王妃自以為有趣的捂嘴輕笑,但除了她以外沒有人笑,她頓時有幾分惱羞的難堪。 「王妃,沒事妳……先出去,這裡有道長和國師,他們會護我周全。」知道是什麼在作妖,那就有法可破,他一個鐵錚錚的漢子還能再在同一塊石頭前栽跟頭嗎? 察覺有異的晉王妃不肯離去,她輕舀一匙熱粥吹涼,賢良的送到丈夫嘴邊。「先喝口粥吧,沒妾身侍候著,妾身不放心。」 瞧她表現得賢惠,宜室宜家,從容大方,每一個嘴角揚起的笑容都恰到好處,不過分濃膩,讓人感覺到親和。 「王妃,我們找到王爺終日夢魘的原由了。」小童笑嘻嘻的偏著頭,一副「我很天真」的快樂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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