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小吃貨(26)_寄秋

二十六

　　「屍毒是人死後屍體上散發的毒，浸泡煮開的糯米水便可解毒，而陰毒是人死魂未散凝聚的陰氣，藉著魂魄互相吞食所產生的強者，他再在極陰之地修行，便可由自身煉出不下屍毒的陰毒。」這毒不好解，非有道家修為的人解不了。

　　「用符便可解？」初時刺痛無比，像要生生撕開他的皮肉，但是符紙一貼上，瞬間冰涼透體，疼痛驟消。

　　「要有祖師爺的玄天令才成，符紙是用糯米做成，在朱砂內加入公雞血三滴，寅時三刻朝東，一筆到底不能斷，斷了便是廢紙一張。」她寫廢了十張才得一張，彌足珍貴。

　　「還要多久才能好？」雖然消退了不少，但仍有雞蛋大小的腫包，有點癢，腫包內似有活物蠕動。

　　小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當是萬靈符呀！陰毒難解，毒性中不知帶著累積多少年的怨氣，由怨生恨，恨意難消，積累出深入骨髓的陰氣，你最好盯著點，符紙變黑便要趕緊換一張，直到你手背再無一絲黑氣為止。」

　　她給了他一疊，化毒袪邪用。

　　「是誰傷了我？」他一個人也沒瞧見。

　　「她。」小童朝屋梁一比，但那裡空無一物。

　　一個滿眼通紅，嘴角掛著一行紅血，身著紅衣的女鬼向她咆哮，向前戳動長達三尺的鋒利尖指甲。

　　但是看得見的人沒幾人。

　　「沒人。」但他感覺得到特別陰寒，似有什麼攀在屋梁上，腳似蝙蝠倒勾。

　　「你看不見。」見鬼不是好事，太嚇人了。

　　她還小的時候分不出人和鬼有什麼不同，帶著姊妹和鬼一起玩，她們什麼也沒瞧見，見她一人自言自語都嚇跑了，之後沒有人跟她玩，只有各式各樣的鬼。

　　只是鬼也分好鬼、惡鬼，好鬼像人一樣不會害人，因為有所牽掛而不願魂歸地府，惡鬼卻會在陽世間為惡，吸人精氣，奪人魂魄，吞食其他鬼魂壯實自身，連一般道士也對付不了。

　　看著手背的符紙染上一點一點的小點，申屠遲問道：「有什麼辦法可以看見？」

　　小童一聽，水亮的眸子多了暗色。「能不見最好不見，除非身帶天命的人，否則十之八九驚悸入心，沒幾年就沒了。」

　　被鬼嚇死了。

　　他冷然一嗤。「我號稱戰場修羅，見過的死人可不少，死在我劍下的更是不計其數，妳認為我會害怕？」

　　「真不怕？」她看過口說無懼的人卻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哭爹喊娘，臥床多日起不了身。

　　「我更怕無形的敵人，敵暗我明，猛挨悶棍。」像這次，他根本不知道敵人是誰，從何處竄出，只覺身子一冷就吃了虧，他還無計可施，沒法還手。

　　抿著唇，小童思忖了一下。「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有任何不妥，與我無關，我不接受事後的謾罵和問責。」

　　申屠遲忽然想笑，她到底做了多少虧心事才有如驚弓之鳥，一提到有人讓她開天眼就先約法三章。「小童，妳的閨名為何？我聽見童錦元喊了一聲『貞兒』。」

　　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兒，小童倏地跳起來。「想見鬼我成全你，希望你不會後悔。」

　　果然扯到和身世有關的話題她便會炸毛，他迅速把這事帶開。「開始吧，我承受得住。」

　　小童氣性大，看他真想自找苦吃，她瞟了自家師父一眼，不太爽快師父的「敷衍」，手一抽，取出兩片鮮綠的柚子葉，指尖對著葉片比劃兩下，一道沒人瞧見的金光沒入葉脈，看來平凡無奇的葉子閃著金色微光。

　　「往眼皮上一貼，心中從一默唸到十，之後把葉子拿開。」真會如他自己所言處變不驚嗎？

　　申屠遲手背上的符紙幾乎全黑了，他換上新符讓隨從割袍當巾包緊，再把柚子葉接過，往眼上一覆。

　　一、二、三、四、五、六、七……

　　須臾，葉片取下。

　　雙眼再一睜開，申屠遲十分驚訝，眼前景象竟與之前全然不同。

　　「看見了？」

　　「看見了。」太不可思議了。

　　「看見什麼？」真是面不改色？不會是嚇到面無表情吧！

　　「一片血紅。」血紅色的霧，但又不像霧，不濃，能將廳內的一景一物看得一清二楚，卻又蒙著一層紗似的。

　　「還有呢？」小童問。

　　申屠遲目光快速掃過廳內全景，眼眸一閃，語氣冷靜。「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神色猙獰，十指形似鷹爪，長而尖銳，眼有血淚，順頰而下，眼角下方有顆淚痣，容貌豔而妖媚……」

　　「夠了，我是問你能不能看得見凡人之眼所不能視之物，不是讓你描述紅衣女鬼的樣貌，你看得這麼仔細是迷上她了？」她說得有點酸，打翻醋罈子似的不是味道。

　　一心學道的小童從未想過男女之事，在全是男子的道觀中來去自如，他們就是她的親人，無男女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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