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十四


  一說完,冷著臉的申屠遲當真大步走開,帶走他一干手下,把錯愕不已的秦悅陽兄妹丟下。

  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離去,秦悅心真的害怕了,頭一回後悔自己的任性,心亂如麻的她忘了要哭,人不在她哭給誰看,芙蓉面頰白得沒一絲血色,滿腦子一片空白。

  「表……表哥怎麼真的走了?」傻住的秦悅陽一臉驚慌,看向妹妹的神情是茫然不安。

  一旁的一清道長看得呵呵直笑,一把長鬚一顫一顫地。

  ***

  寬敞的馬車大如一間屋子,或躺、或坐,一次能坐七、八人。馬車內置有內櫃,共有三層,拉出來一看,裡面有茶葉、茶壺和煮茶用的小火爐,另一層是被褥和替換的鞋襪,最後一層是各式蜜餞、糕點和磨牙用的肉乾,看得出是為女子準備的,還備有蜂蜜,口渴時能泡蜂蜜水來喝。

  不過才走不到兩天,矮櫃內的甜食已被吃了一大半,剩下十多天的路程,恐怕滿足不了某人的胃,於是他們轉進最近的城鎮補貨,同時休憩半晌。

  一清道長開口了。「少吃點,看妳臉都吃圓了,再吃下去都成豬了。」能不能別給他丟臉,他一張老臉皮不知該往哪裡擱。

  「師父,豬要是有我這等本事,你多養幾頭不吃虧。」真是的,正主兒都不開口,他喳喳呼呼什麼勁,她還在長個子,多吃點才能細腰長腿,臉盤兒豐美。

  修道之人不講求瘦,而是豐潤,在面相學中有肉才是福氣,面頰偏瘦顴骨高屬刻薄,福壽難全。

  「妳還真把自己當豬呀!一上車不是吃就是睡,妳還能做點別的事嗎?師父看得都心酸。」汗顏呀!劣徒難馴,見她小時候苦就多寵了一些,誰知一失足成千古恨,寵上天了。

  一清道長寵徒弟一事眾所皆知,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連土裡的都能挖出來給小童,無有不應。

  清風觀裡就她一個小女娃,且她從小就是個嘴甜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上頭的師叔師伯都慣著她,底下的師兄弟讓著她,加上她古靈精怪的性子,整個觀她最大,橫行無阻,嚴然是個小霸王。

  雖然一清道長口中老是嫌棄,叨唸徒兒的不是,可心裡美得都能入土了,有徒小童,他了無遺憾了。

  就像他掛在嘴邊的那句話,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幾年前他還能指導徒弟兩句,如今她完全不用人教,自學成才,連他都看不透她道法高深,好幾回敗在她手下。

  「我會跳車。」要徒兒跳給你看嗎?小童擠眉弄眼,模樣俏皮,好似他一點頭她就能往下跳。

  還做道童打扮的小童穿著青色繡紅邊的道袍,頭上束了馬尾巴,以道家的七寶蓮花冠束髮,雖說一副年少無知的少年樣,但隱約能看出女子的嬌態,眉眼間盡是風光明媚。

  她淘氣又頑皮的模樣生動逗趣,同坐一車的申屠遲很想靜下心想一想以後該走的路,可不時的分神,被師徒倆看似閒談,實則交心的對話吸引,分心的睨了兩眼。

  不過他自個兒沒發覺他每回目光都落在同一人身上,有時還看得恍神了,心裡暗忖,她哪來那麼多豐富的表情,時而嘟嘴,時而皺眉,時而瞪眼,時而眼珠子骨碌碌的轉著扮鬼臉……多到他看不來。

  為了快點到達晉陽,他們輕車簡從上路,不帶多餘行囊,也就兩輛馬車,一輛坐著一清道長師徒、申屠遲和韓不屈,一輛則是秦悅陽兄妹同坐,車上還有服侍的婢女、僕婦數名,餘下的人騎馬。

  當然秦悅心一開始並不滿意這樣的安排,鬧了一回性子吵著要和表哥同車,但是申屠遲不予理會,直接讓人趕車,上不了馬車的她只好陰沉著臉生著悶氣上第二輛馬車。

  途中她想換馬車,意指小童是女的,怎可與男子同坐一車,於禮不合,有損閨譽,可是護犢子的一清道長先開罵了,要她安分點,少生事,他的徒兒跟在他身邊侍候他,無男女之別,她再生口舌是非就下車走路,不用坐車。

  不吃點苦頭不知道悔改,人的一生有多少福報是注定好的,多行善,多積德福澤深厚,若是一意揮霍,惡膽橫生,很快福氣消耗完了,那便是回不了頭的苦海無邊。

  聞言,一清道長氣呼呼的用拂塵掃了小童一下。「妳一天不氣我就渾身骨頭發癢是不是?妳要真跳了,我上哪找妳去?」

  小童原本就不想去晉陽,她的蓮花化身練到第八重,只差一步就是蓮花九式的最後一重,這回上無盡山脈便是為了找尋應急的藥材以防萬一,她打算一咬牙突破,練出九重分身。

  當然不是一分為九的實體,而是幻影,用來迷惑他人的眼,分不清楚誰才是活生生的真人,在誘敵上大有作為。

  可是耐不住一清道長的好說歹說,死纏活磨,她勉為其難的跟著師父出門,還提出不少刁難人的條件。

  如果有機會讓她跳車,她肯定縱身一躍走人,捉妖除鬼這種事也不是非她不可,師父一人出馬即可。

  「師父,你太為難人了,在車裡我還能幹什麼?除了吃和睡。」她還真做不了旁的事,難道叫她烤栗子?

  呃!好像也是吃的……呵呵!

  「打坐吧,師父把天罡劍法的口訣教給妳。」一清道長看了一眼入定的韓不屈,只見他盤腿坐著,氣息綿長,進入冥想中不受外界影響。

  其實一清道長想多了,連三敗敗在年紀小自己一輪的師妹手上,韓不屈很是羞愧,他想就算贏不了也要打成平手,不能墜了國師之名,這才加緊修煉,以勤補拙,別輸得太難看。

  但是他沒想到有一種人叫天賦異稟,他不眠不休修行一個月的成果,全身筋脈早已打通的小童只需一時辰就能達到,雲泥之差令他怎麼追也追不上,要不是小童天性憊懶,他真會被力大無窮,一頓要吃一盆飯的師妹踩入土裡。

  小童提醒著。「師父,有外人在。」你要把一生絕學傳給別人?

  被人睨了一眼的申屠遲放下手邊的兵書。「兩位隨意,別顧忌我,在下耳聾目瞎,絕不偷師。」

  「呸!裝模作樣。」明明一肚子壞水還裝出正人君子的模樣,他不偷師就聽不到嗎?數著湯圓說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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