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寄秋 > 除妖小吃貨 | 上頁 下頁 |
| 三 |
|
|
|
道家分祖師、本師、仙師,祖師為上,為開教先師,仙師最次,是指有修為的道士。 「本仙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算能掐,排命盤,改運化劫,消災除厄……」幾乎是無所不能。 「算了吧!自吹自擂,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要是有能耐,我們不會一直在兜圈,你說的道觀,我連一片屋瓦也看不到。」巧言令色,他太輕信人了,被騙得團團轉。 「心平氣和,別氣急敗壞,一切自有定數,急也急不來。」氣定神閒的韓不屈不疾不徐的收起八卦盤,從容不迫的撕下兔腿大口一咬,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會餓。 「道士不是吃素?」秦悅陽不快的數落。 「我不是道士。」他是超脫世俗的仙師。 「你明明是道觀出來的還說不是道士,你全身上下都是臭道士的味道,走到哪裡都甩不掉。」看著人吃,飢腸轆轆的秦悅陽也顧不得臉面,飛快的加入搶食行列,吃得可凶狠了。 「庸人哪知何謂天機,機緣這事可遇不可求,尤其是緣分,定國公可認同?」韓不屈眼神一轉,視線落在不遠處面色冷峻的玄衣男子身上,嘴角微帶一絲意味深長。 定國公申屠遲冷聲道:「韓不屈,話多的人通常命不長。」想長命百歲最好封住嘴,術士最忌禍從口出。 聞言,韓不屈哈哈大笑。「莫非是惱羞成怒,只因本仙師說你紅、鸞、星、動……」 正說著,一片樹葉掠空而至,直向他的臉。 他頭一偏,勁道十足的樹葉從耳側掠過,削落幾根頭髮。 而在申屠遲身邊的柔美女子面色潮紅,羞怯又惹人憐愛的低下頭,眼中秋水含波,春情蕩漾。 她是秦悅心,秦悅陽的胞妹,封南陽郡主。 「聒噪。」申屠遲聲冷如霜。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親了,只是……」韓不屈臉上多出憂色,眉頭微擰,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快說清楚。」性子急的秦悅陽催促著。 他是看好妹妹與定國公的婚事的,如無意外,兩家的聯姻早已是板上釘釘,只不過尚未過了明路,還得等皇上批示,促成一段佳話。 定國公府祖上出過一位皇后,還生了個皇帝兒子,其後更因征戰沙場的功勳而獲得世襲罔替的爵位,世世代代傳下去,除非改朝換代,皇朝覆滅,否則爵位將由後人傳承。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殺伐過重的緣故,定國公府子嗣不豐,連著數代單傳,傳到申屠遲手中亦是只有他一人,無兄弟、無姊妹、無叔伯嬸娘,上頭只剩下一位祖父,也就是老國公。 他祖母已逝,父母雙亡,但因祖母早年領養一名幼女為女,此女長大後以國公府嫡女身分嫁入晉王府,算是他最親近的親人了。 如今的晉王妃便是秦悅陽與秦悅心的生母,名義上,申屠遲為兩人的表哥,頗有往來。 「不太妙,有血光之災,波折不斷,想得良緣怕是不易,這個女人……不凡。」算不出來的韓不屈說得含糊,這是他出師後第一次遭遇到難處,僅知國公爺命數難測。 「不凡?」申屠遲冷冷一揚眉,不當一回事。 「什麼叫不凡,難不成還能出鳳命……」口無遮攔的秦悅陽一開口就被捂住嘴,捂得他差點斷氣。 「慎言。」 「世子爺,本仙師的意思是際遇不凡,日後當是當代人物。你這張嘴呀!說好聽點是心直口快,實則是惹禍的禍源,若不收斂,小心惹來殺身之禍。」「鳳命」兩字可不能隨便掛在嘴邊,意味著皇位易主。 相較韓不屈連珠炮的喝阻,申屠遲短短的一句便叫人感到入骨的寒意,彷彿無形的冰刃刺入骨裡,遍體凍結,冷意上身,如蛇游走四肢百骸,讓人凍到臉色發紫。 「表哥,我錯了。」秦悅陽一臉懊惱,低聲向長他沒幾歲的國公表兄道歉。 人一急,心就亂,他錯在太過理所當然了,未過腦子便脫口而出,以為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防備,沒想到此言一出會給自家表哥帶來多大的凶險,以及上位者的猜忌。 如今的皇上是明君,精兵富民,國庫充實,早早立下太子,少了黨派之爭,皇后娘家人大多退出朝堂,僅留兩三人外派地方,並未在京城,官位也不大,最高四品官。 後宮沒有貴妃,只有四妃和諸嬪、才人,不過四五十人,尚未過百,皇上雨露均沾,並未偏寵某一位嬪妃,由品階高低安排侍寢,皇子皇女一律有專人服侍,生母一月只得探望兩次。 當然皇后不在此限,她可是母儀天下的國母,和皇上少年夫妻至今,無可取代。 即便如此,再賢明的君王也聽不進「犯上」的閒言閒語,為君者要的是臣子們的忠心,而非他座下的位置。 「我知道你很急,但再急也要穩下心緒,不可浮躁。既然我們都到了無量山,不愁見不到一清道長。」盡人事、聽天命,連一點點定力都沒有,日後如何承擔王府重擔。 秦悅陽腆紅臉,虛心受教。「表哥,我也是心急了,父王的情形你不是不知曉,我怕他等不到我們回去。」 一說起晉王,大家的心情都變得沉重。 「表哥,你一定要救父王,他夜不能眠,一閉上眼就惡夢連連,不到半年便瘦了一大圈……嗚嗚,悅心好怕……」膚白勝雪的秦悅心嗚嗚咽咽的抽泣,美人一落淚,分外嬌美柔弱、楚楚可憐,令人一見心生憐惜。 可這惜花人不包括心硬如鐵的申屠遲,他看都沒看一眼,錯過她嬝娜依偎過來的身軀,長腿一跨,筆直往前走。 「休息好了就繼續走,別耽擱了。韓不屈,再不好好帶路,我剝了你的皮點燈。」點天燈。 韓不屈頗為冤枉的橫了一眼。「把我點了你就留在山裡當野獸的食物,本仙師的仙骨不容折辱。」 「是嗎?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申屠遲說著順手一提,將某位仙氣翩翩的仙師給扔出去。 「哎呀!謀害仙師天理難容,小心五雷轟頂……」一翻身,韓不屈翩然落地,立於開著小白花的植株前面,面容含笑的往前一步,但是……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猴子也會從樹上掉下來,他面上和煦的笑容剛一揚,還沒來得及得意,腳下就沒來由的絆了一下,面朝下的離地面越來越近,勉強一個後仰想穩住身子,誰知某個不良國公往他腳後跟一踢,當下五體投地。 趴下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氣質出塵的韓不屈成了泥猴,正想找人出氣時,不料抬起頭,就見眼前有一株開白花、結紅果子的植物。 他驀地兩眼睜大,驚喜萬分,伸出手想摘片葉子嚐嚐味道,看看是不是他知道的那物。 誰知手才伸到一半,一根繫著紅繩的飛針早他一步鑽入土裡,扎在植株根上,一尺長的紅繩纏繞住植物的莖。 「等一下,不許碰——」 這是叫人捷足先登了,讓韓不屈有點傻眼。 可是……那聲音是人吧! 在山裡繞了七日,總算有人出現了,他仙師的名聲保住了。 「誰?」 察覺一道氣勁凌空而來,申屠遲眼一厲,伸手一捉,令他錯愕的是一把落空,只覺有風從手中掠過,快如閃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