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寄秋 > 退婚後種田去 | 上頁 下頁
二


  自從回到祖籍地後,想霸佔溫家老宅和田地的族長是一再打壓,處處和溫家老宅的人過不去,要是知曉再過不久荒地那邊的莊子旁要再起一間紡織坊和染房,只怕又要坐不住了,千方百計的要從中貪點好處。

  之前雖然抓到宗政明方,但因為朝堂各方角力的關係,那傢伙最後還是被放出來了,只不過廢了一隻眼,也讓宗政家的江南織造付出不小的代價,而且因為溫雅和瑢郡王交好,江南織造和溫家更是槓上了,溫家老宅的蠶絲賣不到好價錢,甚至是壓價到白送的程度。

  一和江南織造扯上關係,如何能避開主事的宗政家,瑢郡王這回可是差點斷了宗政家的香火。

  不過路不轉人轉,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了瑢郡王當靠山,溫家為什麼不能另起爐灶與江南織造抗衡呢!

  至少不愁沒有銷路,瑢郡王一句話,京裡的高門大戶,達官貴人還不十匹、百匹的進,跟上這般潮流。

  「桂嫂子,妳的活幹完了嗎?聽說前兩天收的蠶沙少了斤兩。」溫柔聲音輕如細棉,軟鶯嬌燕般輕柔,柔得讓人幾乎聽不出話中的冷意。

  「這……呃,蠶兒吃得少,所以……所以……收得少……」婦人心虛著,說起話來結結巴巴。

  「再有下一次妳就不用來了。」她不養老鼠。

  「大姑娘……」

  溫柔素腕一抬,蔥白纖指修長如筍。「別以為我是姑娘家就好欺瞞,每日收了多少蠶沙我都記在冊子上,缺斤少兩我會看不出來?」

  「……」誰說大姑娘敦厚,仁善溫柔,分明跟二姑娘一樣,她就拿一些些也知曉。

  桂嫂子有些不平,但也有一些不安,她自認做得很小心,神不知鬼不覺,每回就用手捉一捧以帕子包著帶回家,數量並不多,不易發覺。

  只是次數一多就貪心了,從原本的一小捧到一大捧,最後縫了個能裝半斤的小袋子,一次取個夠。

  蠶沙量少,不易取得,少個一兩半兩蠶沙,短時間是難以察覺,但是時間一長便會發現不對勁。

  何況桂嫂子貪心,以為沒人瞧見就越拿越多,難免引起溫柔的疑心,私下多觀察幾回便看出端倪了。

  在族長溫守成的干預下,肯為溫家老宅幹活的人並不多,加上宗政家的威脅利誘,江南一帶養蠶人家雖多卻不一定敢為溫家老宅做事,因此只要不做得太過分,溫柔是能選擇睜一眼閉一眼的。

  畢竟她和二妹的重點放在紡織成布的蠶絲上,蠶沙和蠶衣是額外的收入,貼補家用,到了明年四、五月桑葚掛滿枝頭,還能採其果釀成桑葚酒,桑樹嫩葉能炒製成茶。

  藥食同源,桑葉茶有安定心神,幫助睡眠的作用,不論熱泡冷飲都別有一番滋味,口感獨特且香氣濃厚,沖泡後回甘潤喉,爽口宜人。

  溫柔喝過一次溫雅手捻的桑葉茶後便喜歡上這味道,時不時沖上一壺當茶水飲。

  「好了,妳下去吧!把第七蠶室和第八蠶室清一清,等蠶吐絲後將蠶蛹移出,取適當的蠶蛹等退蛻後再培育新蠶。」山坡上的桑樹還能供應一季的蠶食,下了雪也不怕。

  九月養新蠶,十一月初收蠶蛹,冬天不養蠶,天氣冷養不活,桑葉也太老,葉片變硬,幼蠶啃不動老葉,要等春天發新葉才能再養。

  「大姑娘,妳真的不賣……」桂嫂子還是不死心,走一步三回首,好似真為東家操心不已。

  事實上她是拿了溫守成的好處,想勸說溫柔以低價賣出手中數百斤的蠶絲,溫守成再轉手賣出去好賺一筆。

  看到溫家姊妹養蠶賺到銀子的溫守成又起了壞心,他只想不勞而獲,坐享其成,把別人的所得佔為己有。

  「賣什麼賣,妳這老婦不想幹就明說,本姑娘一會兒就結清妳這個月的工錢。」

  呸!什麼玩意兒,屋破沒瓦補還敢來踩別人的頭,日子不想過了是吧!

  「二……二姑娘!」

  「二妹。」一看到脾氣衝的二妹,溫柔眼神一柔。

  「大姊,咱們花錢請的是幫工,不是祖宗,幹得好我多給點賞銀,要是偷奸耍滑、碎嘴的不把東家看在眼裡,咱們要他何用。」溫雅的臉色帶著凶氣,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樣子。

  「妳小題大作了,桂嫂子平日也挺勤奮的,沒餓著咱們的蠶,妳就收收性子,別惡虎似的嚇人。」她使了使眼神,讓噤如寒蟬的桂嫂子先離開。

  「不凶不行,不吼上兩聲,誰知道妳妹妹是頭會吃人的母老虎。」溫雅沒好氣的一哼,眼角餘光斜睨躡手躡腳走出蠶室的身影。

  「明明心地是好的,卻老是裝模作樣扮壞人,小心真被人記恨上了。」她心疼二妹肩負重擔,而她能做的便是幫她分擔一些重量。

  她無所謂的幫著分蠶,把快吐絲的蠶放在平筐中。「記恨就記恨唄!不遭人妒是庸才,妳妹妹我注定要富甲一方,等哪天我們銀子多到能砸人,看誰還敢長舌。」

  「妳呀!天生惹禍精,走到哪裡禍事就跟到哪裡,以我們如今的處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生事就儘量息事寧人,大姊不想溫家再有人出事。」前陣子有人闖入府裡她不是不知情,當時她擔憂又害怕,唯恐家人們再出事。

  看到大姊面上的憂色,溫雅語氣放柔。「就算安分守己啥事也不做,咱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又是姑娘當家,妳以為別人看了不眼饞,不想把我們一口吞了嗎。」

  光她那幾千畝由荒地變良田的土地就夠人眼紅了,更別提收了幾茬的藥草和即將收成的棉田,誰看了不心動,心裡發癢的想分一杯羹,明裡暗裡的攀關係、耍手段,混個臉熟,再藉機撈幾畝肥田。

  不是溫雅看不起那些自以為是的溫家族人,人性的自私在他們身上展露無遺,一見老宅這一支子孫落難不僅不拉一把,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紛紛的上前踩兩腳,不給人留半點餘地。

  若非真的走投無路,被人逼到退無可退,她怎會取出私藏的銀兩買下無人問津的荒地,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厲逼自己豁出去,不用血澆灌哪來的紅花滿地。

  好在她成功了,短期的藥草收成給了她第一桶金,而後她再用這筆錢去買更多的藥草種子和糧種,種出秋天的豐年,入倉的稻穀和棉花夠一家子用上一年仍有剩餘,六個月和一年生的藥草也逐漸熟成,年底前又能賣上好價錢。

  「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我們只要管好自己,弟弟們年幼不經事,總要為他們多想想,不可為賭一口氣意氣用事,祖母年事已高,不要讓她再為我們操心了。」想起被流放的親人,眼底一暗的溫柔滿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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