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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你跟她一樣都下賤!」宮立強狠狠的將她甩到牆角,她的頭硬生生的撞上牆壁,然後癱軟在地,潔白的牆面流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你們怎麼可以背叛我?難道我愛的不夠嗎?」宮立強打個酒嗝,雙眼渙散,拳腳不斷落在她纖細的身軀上。

  她無語,究竟是什麼樣的愛情能夠讓一個女人犧牲家庭與婚姻呢?

  「告訴我!那個男人把她藏去哪裡了?」他用力搖晃著她纖細的肩頭,痛苦的語無倫次,「去告訴她……雲笙……告訴她,我愛她……」

  宮雲笙發紫的唇邊隱約浮上一抹嘲諷的笑意自問,這樣殘暴的方式叫愛嗎?

  「我不能沒有她……我不能沒有她啊……」他發瘋似的狂吼。

  十年還不能習慣一個人的背叛與離開嗎?她很想問,卻發不出聲音。

  她目光晦暗的睜開眼,勉強擠出一句話,「她……走……了……」

  那個女人的背叛正是她痛苦的開端,從此落入黑暗的煉獄裡,初初她還不斷冀望她的歸來,然而一次次的期待,幻滅,期待……周而復始,她終於明白自己被背叛了!

  曾經,她也幻想這世間有奇跡,會有天使將她從痛苦中救出,後來她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夢想都會實現。

  「你騙人!她怎麼可能離開我?她沒有走,一定是你把她藏起來了……」他又醉又瘋的暴吼,情緒沸騰到最高點,不斷將拳頭落在宮雲笙的身上,發洩滿腔怒氣。

  「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她不要你,也不要我了……」她用盡全身的力量低吼。

  他一拳打偏她的頭!汩汩的鮮血不斷由額角淌下,迷蒙了她的視線,恍惚間,似乎聽到有人破門而入的聲音。

  「雲笙……」夏定旭在外面聽到男人的咒駡以及拳打聲,奮不顧身的將門推開,映入眼簾的卻是她淌在血泊中的恐怖情景。

  「你……你是誰?」宮立強蹣跚的支起身體,抖著手指問。

  「我是誰不重要。」夏定旭一拳打偏了他的臉,彎下身用袖子輕拭她臉上的血跡,見到她狼狽淒慘的模樣,心揪痛著。

  這就是她說不出口的秘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秘密……

  「雲笙……」他小心翼翼檢查著傷處,她身上的體溫過高,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紅腫,額頭有傷。

  每檢查一處他的心就抽痛一下,最後他溫柔的抱起她,越過醉癱在地上的劊子手,離開充滿暴力與酒臭味的公寓。

  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那聲音好熟悉,是曾經說要保護她的人……

  可是她的頭好昏好痛,怎麼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她耗盡全身的力量微微撐開眼瞼,看到自己的身體正一步步的離開那棟讓她痛不欲生的煉獄,走在下著大雨的街頭。

  「天使……」她看見了一張和說要保護她的人一樣的臉,是天使的臉……

  她不禁自問,她得救了嗎?

  刺鼻的藥水味從四面八方飄攏過來,纖細的手臂上吊著點滴。

  她的頭好痛,像是受到重擊般,疲倦的眼瞼緩緩撐開,初初瞳孔承受不住突來的強光,又闔上眼。

  「雲笙,你醒了嗎?」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手被溫熱的掌心緊緊握住。

  「這裡是……天堂嗎?」模糊的記憶停留在她最絕望的那一刻,她見到了天使的臉。

  「不是,這裡是醫院,你受傷了,我帶你上醫院,記得嗎?」

  「哦!」她歎息,原來自已沒死被救了。

  「你生病了,由發燒演變成肺炎,額頭有傷口,已經纏上了繃帶,因為曾受過撞擊,所以有輕微的腦震盪,不過病情已經穩定下來。」

  她在他的挽扶下勉強撐起身子,半躺在床上,對於他陳述的病情並沒有留心聆聽,仿佛事不關己。

  「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她半垂星眸,盯著淡藍色的被褥。

  「嗯。」

  「你都看見了?」看見她不幸的悲劇,看見她刻意隱藏的秘密,如此不堪、赤裸裸的曝露在他的面前。

  他點頭,「多久了?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十……年……」

  驀地,他的心揪痛著。當他沉浸在童年歡樂的歲月中,恣意揮灑燦爛的青春時,她卻活在家庭暴力的陰影中!

  她抬眼瞅視他沉默的側臉,自嘲的掀動唇角,「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只是這次的情況比較嚴重……」

  「什麼叫習慣?」他激動的低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死掉?高燒不退連續在加護病房躺了五天,直到早上情況才穩定下來……」

  她被他突來的怒氣震住,怔怔的望著他。

  他趕緊斂起失控的情緒,放柔聲音,「暴力是不能姑息的,你母親呢?她難道不管你嗎?」

  「走了。」她撇開蒼白的嬌顏,目光落在霧氣氤氳的窗帷上,「跟一個男人跑了,就像這樣的一個下雨天,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跟男人跑了……」

  她愈輕描淡寫,他內心的痛苦愈深。「所以,他將怒氣轉嫁到你身上。」

  她沒回答!回眸看他,惱恨自卑的情緒又占滿心頭,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是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與同情。

  「我也不認為你需要我的同情,你需要的是我的保護。」他握住她的手,執著的承諾。

  「我才不需要你的保護!」她用力抽回手,痛恨不負責的承諾,她無力承受再次的背叛……

  他強悍的鉗制她纖細的肩頭,「你需要被保護,不能再回到那裡去了。」

  「我不需要被保護,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她倔強的否決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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