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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他們果然聽從我的建議安排了一個女警喬扮妓女,在公路上攔下可疑的車輛。」說到這兒,喬石忽地一頓,不再繼續。

  「然後呢?」一直專心聽著故事的矢島熏急切地問道,「你們抓到那個兇手了嗎?」

  「……抓到了。」他緩緩回應,神情卻晦澀無比。

  她不明白為什麼。

  「那不是──很好嗎?是因為你的提議警方才抓到兇手啊。」

  「但也是因為我的提議,那個女警──殉職了。」他咬緊牙,像強忍著什麼,「當她呼叫支持時,兇手發現情況不對,脅持她逃離現場,兩個人連車子一起墜入山崖──」

  「怎麼會這樣?」她怔然,好半晌,驀地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喬,是警方沒有事先做好防範……」

  「不!是我的錯,熏,是我的錯!」喬石截斷她,神色蒼白而激動,瞪視她的黑眸滿布血絲,「若不是我的自以為是,那女警不會因此殉職,若不是我擅自干涉警方辦案,她不會就這麼死去──是我!」他忽地驚跳起身,原先扣在手中的咖啡杯倒落,深棕色液體迅速滲入地毯,「是我的錯,熏,是我的錯──」

  「別這樣,喬,別這樣。」矢島熏跟著起身,焦急地抱住他劇烈顫抖的身子,嘗試以自己的體溫驅走他滿腔的冰冷,「這不是你的錯,不是!」

  「放開我,熏。」他沙啞地道。

  「不,我不放!」她急促地喊,依然緊緊地抱著他。

  在她固執的擁抱下,他像是逐漸平靜下來了,俊拔的身軀不再顫抖,氣息也慢慢勻定。

  她感應到了,仰起頭來,凝睇他的眼眸氤氳著薄霧。

  他對她微微一笑,笑容映入她的眸,也雋上她的心。

  「謝謝你,熏,謝謝。」

  「不……」她茫然搖頭,「別客氣。」

  唇畔的微笑加深,他伸手,輕輕撫上她微熱的臉頰,溫柔又和緩地,望向她的眸子澱著淡淡憂傷,又像濃濃感動。

  「這就是你堅持不肯插手警方調查的原因嗎?」她沒有抗拒他的撫摸,只是輕聲問道。

  「嗯。」

  「就在那之後,你堅持自己只能是個學者,絕不涉入實際辦案?」

  「……嗯。」

  她終於懂了。她深深睇他,藏不住心疼。

  她終於懂得他為什麼只要當個躲在象牙塔裡的學者,不肯肆意揮灑自己對打擊罪犯的熱情。

  他不是沒有熱情,不是沒有理想,只是這些,都抵不過他內心的自責與後悔。

  她懂了,終於。

  只是──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不知道。」

  「這件事──你曾經告訴過雅薇嗎?」

  他搖搖頭。

  他從沒對雅薇提過這樁墜在心頭的沉痛,卻告訴了她。

  為什麼?

  這不僅是矢島熏想知道的問題,也是喬石想自問的。

  為什麼?

  他也不明白,只是直覺地認定她似乎能夠瞭解──

  「那時候在廣場,你為什麼不肯讓我吻你?」

  「啊?」突如其來的問題震動了空氣,也震動了矢島熏,她心跳一停,臉頰嚴重發燒,「你……我──那時候……」她垂下頭,聲若蚊蚋,語無倫次,「時機不對──」

  「時機不對?」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那現在呢?」

  「現在?」她驚顫了下,「也……也許──」

  也──許。

  喬石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揚起她顫抖的下頷。

  他不需要更多的鼓勵了。這樣兩個字,已然足夠。

  俯下頭,他攫住她嬌軟的唇,溫柔而全心全意地──

  第七章

  「我們依照你們提供的心理側寫對羅勃特做測謊實驗,他對莉莉絲這個名字的意義沒有任何反應,跟查莉好像也沒有特殊關係。」

  一早,聖卡爾警局兇殺組組長丹尼便宣稱案情有進一步發展,邀請兩人到警局。

  「是嗎?測謊的結果不順利?」丹尼的眼神滿是幸災樂禍的挑戰,矢島熏不覺蹙了蹙眉,眸光轉向喬石。

  後者似乎早料到此種結果,面容依然平靜無痕,「有的時候如果嫌犯完全覺得他所作所為是正確的,他是有可能通過測謊的。」

  「不,不是這樣。」丹尼連忙搖頭,「事實上羅勃特一直有點緊張,他這人一向中規中矩,連交通罰單都很少被開。」

  「是嗎?」矢島熏插口,「如果他真的不是凶嫌,那DNA鑒定的結果是怎麼回事?」

  「有沒有可能是真正的兇手故意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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