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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所以,這就是你的想法囉?」他在她身旁落坐,望向她的黑眸閃閃發亮,「戀愛的女人都是傻瓜?」

  天!她還沒逃離這個話題嗎?

  矢島熏仰起頭,無奈地歎口氣,接著將一雙美麗的綠眸認命地轉向他。

  「沒錯,我就是這麼認為。」她頓了頓,秀眉一顰,「比方藍吧,居然愛上了那個綁架她的男人!」

  「真的?」他訝異地挑眉。

  「嗯。」她點點頭,面容一黯,「女人,好像總愛上不該愛的人──」

  「不該愛的人嗎?」喬石咀嚼著,原先燦亮的神情也跟著陰暗下來,他靜靜啜飲著咖啡。

  他怎麼不說話了?

  察覺到喬石的異樣,矢島熏秀眉更加緊凝,她深深睇他,終於輕啟櫻唇,「談談你的前任女朋友吧。」

  「……雅薇嗎?」

  「雅薇。」她低低念著這個中文名字,「很好聽的名字。」

  「高雅的薔薇。」他輕聲解釋,「她的名字有這樣的意思。」

  「是嗎?薔薇跟玫瑰一樣──有刺呢。」

  「有刺?」俊眉一揚,方唇隨後牽起澀澀苦笑,「知道嗎?有時候你的確令我聯想到她。」

  「我?」她呼吸一緊。

  「她是薔薇,你是玫瑰──你們倆同樣都是那種對工作、對人生嚴肅而認真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都會對男人造成某種壓力?」

  「也許吧。」他淡淡地笑。

  她像他的前任女朋友,一樣嚴肅且認真。

  不知怎地,聽到這樣的評論矢島熏無法平淡以對,相反地,她感覺心臟微微抽疼。

  她不願像他的前任女朋友,即使只有某部分像也不行!

  她──不願讓他總聯想起另外一個女人,她但願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

  「你為什麼跟她分手呢?」

  「她甩了我。」

  平平淡淡四個字衝擊著矢島熏的胸膛,她心臟更加緊扭,「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我──」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喬石明明曾經告訴過她是他前任女友主動提出分手,她為什麼還要再一次揭人傷疤呢?

  她忍不住自責,想道歉,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沒關係。」喬石發現了她的窘困,微微一笑,一面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不用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我不介意。」

  「你──」她心臟狂跳,強烈地知覺他的手正撫摸著她頭部。

  他為什麼這樣做?像慈祥的父親疼愛他的小女兒似的?在他眼中她像個孩子嗎?

  「她──總認為我像個孩子。」

  沉闇的嗓音傳入矢島熏耳膜,震動她早就淩亂的心緒,「為什麼?」

  「她說,我總是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裡,不肯出來面對外頭真實的世界。」他覆落眼睫,掩去眸中情緒。

  「象牙塔──」她心更痛了,記得自己也曾在警局門口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她竟然在無意之間說了跟那個女人一樣的話……

  「她告訴我,一個女人要的,是能寵她、疼她、照顧她的男人,不是一個只要一鑽進書本的世界,就渾然忘了一切的孩子。」他低語,嘴角噙著淡淡自嘲。

  她癡癡望他,「你還愛著她嗎?喬。」

  「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他幽幽說道,卻不回答自己是否還愛著雅薇。

  也許,他對她的情感複雜,辨不清是愛是恨。也許,他依然愛她,只是不願對自己承認。

  也許……

  也許怎樣?矢島熏訓斥自己,不論喬石對前任女友是什麼感覺,幹她什麼事?用得著她這樣認真地揣測?

  不幹她的事,與她無關──

  可為什麼她的心臟會那麼疼?喉頭會那麼酸?眼眸似乎也泛上某種刺痛,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她扣著咖啡杯的手指會那麼用力?指尖戳入柔軟的掌心,連關節也泛白?

  為什麼,她就是不能無動於衷……

  「熏,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好嗎?」彷佛察覺到她激動的心緒,喬石靜靜望她,輕輕開了口。

  她深吸一口氣,極力克制語音不要發顫,「……好,你說。」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說,神情遙遠,無法捉摸,「那年我才二十多歲,剛剛學成歸國,便遇上了一件棘手的案子。那是個類似『多羅郡公路殺手』的案子,兇手總是在某條公路上尋找下手的對象……」

  「既然你們無法從附近的居民名單搜索出符合側寫的嫌犯,那不妨採用我的辦法。」

  「什麼辦法?」

  「你們可以安排一名女警假扮成妓女,到公路上攔車。」

  「你是指讓這名女警當餌?」

  「是。她只要攔下符合側寫的車型,趁著談交易價碼的時候觀察駕駛人跟車廂內的狀況,只要有可疑狀況立刻請求支持。」

  「這辦法好是好,但似乎有些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就照喬先生的提議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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