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吉梗 > 傲嬌娘子愣夫君 | 上頁 下頁
十


  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她櫻唇微抿,臉上浮現微微悵然的神色。

  她知道凡弟很擔心她,也很怕她會被木頭傷害,不過,她說她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並不是哄騙弟弟,她封木頭並非一無所知。

  救了人之後,她對他當時臉上戴的銀色鬼面具就一直很在意。那張鬼面具極為精細,不像只為了出一、兩次任務而打造的面具。

  她隨即又發現,他臉上的膚色比他的手腳白皙許多,這代表他長年都戴著這張鬼面具。

  一名刺客本應儘量避免引起任何人注意,卻長年戴著銀色鬼面具,不會太醒目了嗎?所以她懷疑,他的身分不僅僅是刺客。

  一身黑衣、銀色鬼面具,加上不凡氣度與厲害的身手,都是很好的線索。

  蔚府能在商場上縱橫多年,自然不會只打點官府,黑白兩道也都有門路,因此,沒有費太多工夫,蔚伶就收到回報的消息。

  黑衣、銀色鬼面具,尤其是她手上的那副修羅鬼面具,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教——晦明宮四大護法的特徵。

  據說,晦明宮的四大護法從來都是一襲黑衣,面覆銀色鬼面具,且個個都是神出鬼沒的絕頂高手。

  蔚伶收到消息時是有些震驚的。沒想到這個性情甚好的男人,竟是晦明宮的四大護法之一?

  但想想,他原來就是因為行刺平王失敗才被她撿回來,那麼好像也沒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他出身邪教的事實。

  晦明宮為什麼要行刺平王呢?這樁行刺事件和八大行商有關嗎?又或者也跟朝廷近來的小動作有關?

  蔚伶並沒有忘記自己原本救人的理由之一——打探刺客行刺平王的原因,並弄清楚朝廷對八大行商到底有什麼謀算。

  她一直記在心裡,只是她還不想問出口,因為她有私心……

  當初救人時,她就存著一份私心了。除了刺客對蔚府的可能價值外,她有個連親如凡弟都不曉得的秘密心願。

  從小,她對江湖就有份嚮往,那時,她常聽阿娘提起以前還是「毒娘子」時闖蕩江湖的種種事蹟,真的很崇拜阿娘,覺得阿娘是個威風凜凜的俠女,昕以,她也想成為一個俠女,四處行俠仗義。

  她六歲那年,有回和奶娘及家僕們去逛廟會,在路上看到有地痞流氓欺負老人家,她突然沖出去想行俠仗義,卻差點被那些人打傷,是家僕們沖上前去阻攔,才沒釀出禍來。

  她回來後,阿爹火冒三丈,知道是娘告訴她那些往事,讓她想當俠女後,阿爹氣得把她和娘關在房裡好幾天。

  等阿爹氣消後,娘對她說,江湖太危險了,要是她們出事,阿爹會很傷心的,所以她就和娘約定好,以後不再讓阿爹傷心,不闖蕩江湖了。

  可是如今,阿爹和阿娘都丟下他們去仙鄉團聚,再也沒人會為她傷心了。

  所以那晚,看到那個受傷昏迷的男人時,蔚伶的心被觸動了。

  那個阿爹不希望她接觸的世界,就在她眼前。

  後來,她又發現那個男人中了毒,阿爹和阿娘的身影倏然浮現她心頭——她決定以阿娘教她的毒術和醫術,救這個阿爹在世時一定不讓她接近的男人。

  她想任由自己瘋狂一次!

  開始療毒後,她意外發現這個男人很吸引人。性情出奇的好,雖然沉默,卻不是個木訥的人,而且總是任她為所欲為。

  他的這些容忍,在她知道他原來出身邪教後,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樣的男人,為什麼會這麼配合她呢?

  每次看見他眸裡閃過無奈與無力,卻還是由著她試驗各種藥材時,她的心總會泛起一種好像被人寵愛並縱容的甜蜜溫暖感覺。

  雖然不多話,但這個男人用行動默默表達了他自己。

  所有人都說蔚府大小姐精明能幹,認為她不把男人放在眼裡,認為她野心勃勃,笑裡藏刀,是難纏的角色。

  對,這些都是她,要撐起整個蔚府的家業,她就得是這樣。

  但她還是個女人啊,她也有戀慕之心,也渴望被寵愛疼惜,只是,以她現在的身分,有哪個男人會發自真心,只是想寵她、愛她,而不是覬覦蔚府的大小姐?

  所以,蔚伶從不將親事放在心上,她甚至想,就在蔚府當一輩子的大小姐,也遠比嫁給一個不愛她,只愛她的錢的男人好太多了。

  何況,她相信凡弟一定不會強迫她嫁人。她名下的產業,本來就足以養活自己好幾輩子了,她找不到非要嫁人的理由。

  直到遇見木頭,她真的第一次有了好想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的想法。

  這個男人一定會疼她、愛她一輩子的。雖然有點厚顏,但蔚伶就是有這個直覺,有這個把握,更重要的是,她也想疼他、愛他一輩子。

  所以,木頭行刺平王的目的是什麼,她問不出口,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不管朝廷對八大行商有什麼謀算,她相信蔚府撐得住,朝廷占不到什麼便宜。

  可是,一旦把木頭是晦明宮四大護法之一的面紗揭開,木頭一定會走。

  她知道,他一直是想走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只靠黑衣和銀色鬼面具這兩個線索,天底下人這麼多,木頭不見得會是晦明宮的護法,但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只是個巧合,她心底的某處很清楚,他就是晦明宮的四大護法之一。

  他的氣度和性情以及不凡的身手,已完全顯示出他的身分。

  凡弟說她是自欺欺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只知道,在木頭還承認他是木頭的一天,他就是她的木頭,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蔚伶,你只是在逃避啊!她心裡如此嘲笑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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