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戒情 > 結縭天狐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每當止不住的思潮泛起,身邊總會多隻紙鶴。

  如今它們已經掛滿我的小屋,恣意飛翔。

  它們載滿難以傾訴的思念,寫著無處投遞的苦澀,盼望著某天,它們能代我飛到你身旁,告訴你,我一切安好,只是我……好想你!

  他望著蘆之湖心中萌生一些感覺,找來筆在短箋的背後寫上幾行字,再夾回畫冊裡,並將畫冊放回原處。

  這時睡眼惺忪的織務愛卿從房裡走出來,走到他身邊偎在懷裡輕問:「怎麼那麼早起來,睡不著?」

  醒來看見他不在身邊立即出來,擔心他的出現只生場夢。

  「想看日出,所以就醒了。」季夢淩順勢將她擁入懷裡,嗅著她清幽的發香安撫著她。

  不敢將那個噩夢告訴她,潛意識裡害怕那個噩夢會成真,雖說知道他們的日子不可能長久,但至少不要是現在。

  「難得你會有這種雅興。」織務愛卿在他懷中尋到一個最舒適的姿勢閉目養神,他讓她有無比的安全感。這是別人無法給她的。

  「累了?」看著她疲憊的樣子讓他罪惡感竄生。

  她緩緩的搖頭,「你現在就當你養了一隻愛撤嬌的小貓。讓我窩一下。」

  「是啊,一隻愛撒嬌的小貓。」季夢淩輕撫著她的背脊,希望能舒緩她的疲累,「我的小貓可特別了,還非常會畫畫。」他的目光著向那本書冊。

  織務愛卿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本遺落的畫冊,給他一抹淺笑又躺回他懷裡,好奇的問:「你不是狐仙嗎?為什麼沒有狐臭?」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香皂味,這味道讓她留戀,更備感安全。

  她突如其來的「狐疑」讓季夢淩愣了一下,笑著回道:「都說我是仙了,怎麼還有狐臭,我又不是狐狸精。」

  「神仙就沒有怪癖好嗎?」織務愛卿睜著懷疑的大眼看他。

  「我聽過中國有一個叫濟公活佛的神仙,他不只不齋戒還吃狗肉,渾身髒兮兮的,這樣的人不但是神仙,而且還有許多信眾。」這是讓她最好奇的。

  季夢淩看著她無瑕的臉蛋,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瓣,藉以慰藉感動且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擁著她嬌柔的軀體時,知道他也有害怕的一天,現在還能擁著她是他最大的安慰。

  織務愛卿安靜的接受他突如其來的吻,雙臂攀著他寬闊的肩,品嘗著這個深刻的吻。

  易感的心察覺到他似乎想證明什麼,她毫無保留的回吻他,直覺的不想讓他有難過的情緒。

  他們都知道絕對無法有永恆的一日,但是彼此有默契的不去談它,總認為不談它就不會來臨。

  明知道這是在欺騙自己,卻還是希望時間能為他們駐留,即使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對他們而言,也夠了,他們不敢奢求永遠。

  季夢淩倏地結束這個深吻,氣息粗喘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伸手整理她顯得淩亂的衣服。

  織務愛卿不解的看著他,發現他全身肌肉緊繃著。

  「怎麼了?」想撥開散落在他顆邊的頭髮,卻讓他一手捉住。

  「我不想讓長老有再拆散我們的機會,一次就夠讓我們難受的了。」

  織務愛卿意會他的意思後,臉上浮現一抹暈紅。

  這讓原本就在忍受邊緣的季夢淩無奈的呻吟,雖然他是狐仙,但他還是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何況他正面對著心愛的女人。

  「我們出去走走好了,一直待在家裡有點無聊。」尷尬的提議,她從沒遇過這種狀況,也個如和幫助他,何況她也感覺到他掩不的生理反應。

  個夢淩覺得她的提議不錯,他們很少一起出門。通常他們在的地方,那對銀仙一定會跟著,他和愛卿正好可以像普通的情侶一般,巡街、吃飯、看電影。

  織務愛卿看到他頷首後,偷愉拾起畫冊藏在身後。

  「我去換套衣服。」這本漏網之魚破壞了她打掃房子的原意,不過她還是開心的,至少讓他知道了她的心。

  季夢淩讓她的小動作逗笑,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

  他找到舍不下的人了呵!以前他之所以能瀟灑的游走於世間,是因為沒有讓他在乎的人、事、物,現在他找到了,而且那可以讓他放棄生命。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現在的他不單依賴她的愛,更因為已經習慣她在身邊的感覺,舍不下呵!

  雖然他們可能沒有永遠,但「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拿中握無限,刹那即永恆。」這是他現在所能持有的態度,因為能擁有愛卿就是種無限。

  季夢淩原以為帶她出去走走,看場電影,能夠解開他們之間那個不敢直言的心結,卻沒想到讓他們的情況變得更僵凝。從沒看過電影的他們走進電影院後,隨便挑了一部名為「調情人」的電影就看了。

  電影的內容描述一位愛上凡人的天使,寧願觸怒天神也要下凡一會那名女子,沒想到那名女子卻因車禍身造成天人永隔,但天使還是情願留在人間,受盡人間生老病死之苦。

  天使的朋友曾勸他退回天堂,他卻淡然的回答:「一切都是命運。」毫無怨言的留在人間。

  這結局觸動了他們一直不敢談論的話題——他們沒有永遠,這讓他們情緒降到最低點。

  回到織務愛卿的家後,季夢淩再也忍不住擁住她虛軟無力的身子,久久無法言語,他的舉動讓她隱忍已久的淚水,又如斷線珍珠般的落下,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現在什麼都別提好嗎?我沒有勇氣更不敢聽你要說的話。」

  織務愛卿沒想到她的提議會變成如此,一部電影輕易粉碎了他們偽裝的平靜。

  「愛卿,我們必須面對現實,我不想有一天毫無預警的失去你,你的害怕同時也是我的害怕啊。」

  如果這是他們不提就不會發生的事,他又怎麼願意提起,如果這是上天給他們的考驗,那他們就必須接受不是嗎?

  織務愛卿在內心掙扎許久,才緩緩開口,「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求你不要當我的『賽斯』我不要你孤獨的留在這世間。」

  不管留誰在這世上,對活著的人來說都是種心靈的負擔,誰能輕易忘卻以生命去愛的人?至少她不能。

  季夢淩將她擁得更緊,這不是他要和愛卿重逢的目的,對他們而言白頭偕老竟是種永遠達不到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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