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井潔 > 愛的捕手 | 上頁 下頁
八


  「好吧!看你認真的分上。」我說。

  聽完了一整面的爵士CD,發現達利的信才譯了一行,今天的工作進度想來也不是頂順利。我點起一根YSL的淡煙,並不想抽,只是呆看它冒出來的輕煙緩緩上升,然後消失;終於受不了它的味道,又把它撚息。

  從我坐的角度望向窗戶,只能捕捉一點藍藍的天空,我乾脆整個人趴在地毯上,側著身望著窗外,瞥見一支雜色的貓,曬完太陽以後,懶懶地伸了伸脖子。

  我半閉著眼睛,突然,「咚」地一聲,我趕緊睜開雙眼,發現一顆小石子躺在我腳邊。

  我起身把腰靠著窗臺上,低頭向下望,發現穿著薄薄綠風衣的莉向我招手。

  「上來吧!」我說。她揮動的綠袖子就像一面旗幟被風鼓鼓吹動,她露出甜美笑容。

  我換了一張巴哈的CD,趁莉上來之前煮咖啡。

  她一進門就說:「看見你窗戶開著,就想你應該會在。我還買了巧克力餅乾。」

  怕苦的莉,照常在咖啡裡加了三匙糖。看了看我丟在一旁的譯稿。「我好像打擾你工作了。」

  「才沒有呢!你來之前就在偷懶了。」我說,我十分高興能見到她。「工作怎麼樣了?」我問。

  她也在我以前的那家出版社,擔任文學編輯的工作。

  「今天翹班,不想工作。」她喝了一口咖啡,心情極好地點點頭。「今天天氣太好了,不想浪費。」

  我心有同感地對她笑。

  她不再說什麼,只是一逞地露出甜甜的酒窩,身體左右搖擺地和著音樂。

  「老虎呢?好嗎?」我只好問起她的男朋友。

  「很好啊!」然後想了一下又說:「我大概有一個月沒見到他。」還是甜甜柔柔地笑著。

  我和她認識不算短的時間,早已習慣她顛三倒四、不連貫又孩子氣的說話方式。

  我只「喔」了一聲,專心攪動自己的咖啡。

  「你每次都不問我為什麼,真討厭!」她嘟起可愛的小嘴。

  「你每次不都不直說,還不是一樣!」我白了她一眼。

  「他向我求婚,我不要。他就走了。」她說。

  我又「喔」了一聲,這次她露出無辜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我,我很機警地接著又問:「他走去哪裡?」

  她聳聳肩:「他背著他的攝影機就走了。」她幽幽地說。

  我很識相地沒再「喔」一聲,直接問她說。「為什麼不嫁給他?」

  她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拿著巧克力吃了起來。「總覺得不到時候。」

  「那你告訴他了嗎?」我問。

  她搖搖頭,輕薄的短髮也跟著晃動。

  「為什麼?」我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呢?你呢?」她倒好,迅速轉移話題。「你的那個乞丐呢?」她一邊說一邊低著頭撿起掉在衣服上的餅乾屑。

  「什麼乞丐!」我剛喝了一口咖啡,聽到她說的話,好笑得差點嗆到。

  她老是喜歡說Cen是一名路邊乞食的吉他手,有著姣好的面顏、憂鬱的笑容,和深邃勾人魂魄的雙眼,是個十足的壞胚子。

  「當然是去乞食了。」我開玩笑地說。

  「我看是和女人鬼混去了。」她顯得有點義憤填膺。

  我忍不住笑著看她,摸摸她紅潤的雙頰。「他被我趕出去了」

  「是喔!」她想安尉我,但掩不住心中的歡喜,她得意地說:「我說嘛!好看的男人不能要,他們都很花心,每個都變態得有自戀狂,以為自己是水仙花……」

  她愈說愈離譜,我只好打斷她的話。「老虎也長得很好看呀!」

  她換了另一方面又繼續說:「總之,比你小的男人更要不得,他們都有戀母情結,變態極了……」

  我無辜地說:「Cen跟我同年呀!」

  我倒了杯水給她,因為她快把巧克力餅乾吃完,又一下子說了這麼多的話,想必口渴了吧!

  坐下來以後,才想到什麼又彈跳起來。「哇!糟糕!」

  「怎麼了?」莉驚慌地問,手拿著的水杯淺出幾滴水。

  「現在五點半了,真糟糕,我和人約六點!」我抬頭看牆上的鐘。

  「怎麼樣的約會?」她反倒好奇起來。

  「生日宴會。」我走到衣櫥翻出那「一〇一」件的黑色絲質禮服,不管參加葬禮或婚禮都穿的那件。

  「喔!是不是和不錯的傢伙?」她愈來愈好奇。

  我忙連地穿起衣服,她在我背後評頭論足,我可以在鏡子裡看到她頑皮的表情。

  「我幫你把長髮抱挽起來。」她起來摸著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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