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井潔 > 愛的捕手 | 上頁 下頁
七


  「說得也是,總不能一邊和男朋友交往一邊相親。」他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這使我回想到最後一次見到Cen的情景,他裸裎著和一個我不知名的女子躺在一起,我靜靜地看著白花的陽光透進玻璃窗,照在他們身上。看著糾結淩亂的白色床單,我竟然不耐煩地搖醒Cen,告訴他我要走了而且不再回來。他迷朦尚未弄清的眼神,和那女子突然醒來的尖叫聲,居然使我不自覺得笑了起來,然後我輕輕地關上門。

  他望著久久不說話的我。

  我嘴上還有殘留的笑,我伸手把掉到耳前的髮絲拔到耳後。

  「不準備把心裡所想的告訴我嗎?」他說。

  我深深地望著他,看他認真的表情,我搖搖頭。

  我沒那麼傻。因為我已經預見他聽到以後一臉驚愕無法置信的表情,這種事只會使他嚴肅得皺眉,而不會使他發笑。」

  我看一看表,時間已不算早,這裡卻有愈來愈熱鬧的趨勢。「我們走吧!太晚了,你對你母親不好交代吧?」

  「聽你這麼說,好像我是很乖、很聽媽媽話的小孩子。」他點起一根煙。

  「我沒取笑你的意思,完全是為了你著想。」我無辜地說。

  「不過,我倒是滿想出去透口氣的。」他迅速地把才剛燃好的煙撚息。「走吧!」

  我和潘招呼一聲以後,跟他走出去。

  外面的空氣明顯得清涼且乾淨,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雖然工作在台中,但還是自己租了一間房子,」他瞥了我一眼。「我可是已經完全斷奶的人喔!」

  我笑了笑。

  「你呢?怎麼都沒有聽到你提起母親?我還以為相親都是母親安排的呢!」

  「小時候參加母姊會也都是我父親去的,我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他停了下來,回頭看我。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笑了出來。「不是你想像的樣子啦!在我小時候,母親常生病,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算不上什麼哀傷的事。」

  「現在……」我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她死了以後,唯一的印象就只是——在家裡怎麼大聲也不會吵到母親了。當時,還真的覺得松了口一氣呢!」

  他看著我淺淺地笑著。

  「我是說真的。」我看著他同情的眼光。

  「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黑色的眸子非常晶亮。

  我搖搖頭。「雖然曾經有一度發覺自己的母親和別人的不一樣;不過,我父親在這方面都照顧得很周到,和其他的小孩子沒什麼差別。倒是我小弟,也許會拿沒有母親這件事去騙女孩子。」

  「如果是我也會!」他一邊笑一邊說。

  我看到回家那班車的公車站牌,停了下來對他說:「不跟你走了,再走下去就走到北極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對我伸出手。

  我們走到他停車的地方。

  「是這台嗎?」我指著一輛藍色TOYOTACT房車。「是新的喔!」

  「嗯!」他打開車門。

  「看來真的是要結婚的大人。」我取笑他,坐了進去。

  「就是啊!什麼都有了,就缺新娘呢!」他倒也開起玩笑,溫和的目光掃過我。

  「你是在向我求婚嗎?」我偏過頭戲謔他道。發覺他熾熱的目光,我閃過他的眼神,覺得自己反而被他開了一個玩笑。我翻弄他的錄音帶,隨便抽了一卷播放。

  他調回目光專心開車,然後又說:「想到這個,就又想一件頭痛的事。」

  「什麼?」我問。

  他丟給我一張邀請卡,什麼話也沒說。

  我把它打開,發現只是一張普通的生曰party,我不解地望著他。

  「前任女朋友的男朋友的生日。」他向我解釋。

  「聽起來真像繞口令。」

  他也笑了出來。「好像再嚴肅的事情,到你口中都變成無足輕重得可笑。」

  「確實沒這麼嚴重啊!」

  他偏過頭來對我:「那你覺得我該不該去?」

  我聳聳肩:「還是應該你自己決定吧!」

  他又回復到端正的坐姿,想了一下,對我說:「確實只是普通的邀請,如果不去,就顯得無禮了。」

  我一邊傾聽流瀉出來的音樂,一邊等著他的下文;音樂突然奇怪地中斷,我按了stop的鍵,把帶子抽出來查看。

  「但是,去的話又要攜伴參加,真是煩惱。」他說。

  我試著用左手的小指轉動卡帶,聽到他的話,我偏過頭問他:「你是在邀請?」

  「嗯!」他不好意思起來。

  「完全是為了面子的緣故吧?」我一語道破。

  他嘿嘿笑了兩聲。「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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