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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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嬤嬤說:「柳氏這幾年都有在反省,已經改過自新,鄰里說起她都是好話,反而還罵我們大爺涼薄,放著這麼賢慧的妻子不要。」 熊太君心裡就有點不高興了,想起柳氏來自己院子大吵大鬧的事情,那日自己原本就頭疼得厲害,被這樣一鬧,直接小中風了。 幸好大夫住得近,又妙手回春,不然自己恐怕就要嚐受那纏綿病榻之苦。 每每想到這邊,熊太君都有點害怕,大夫說了,這次是幸運,但下次不敢保證,讓她要心情愉快,生活保持寧靜,可是柳氏若回來,她還能高興起來嗎?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如果是個普通的外室,接回來也就接回來,可既然是柳氏,她反倒不太情願了。 黃嬤嬤又說:「老奴到那莊子附近的第三天,剛好大奶奶要出門,老奴就跟著了,大奶奶是到土地公廟拜拜,身邊跟著一個懷孕的女子,老奴看著有點像以前伺候的喜鵲,不過胖太多,老奴也不敢確認,大奶奶跟那孕婦有說有笑,看起來倒像是朋友,那土地公廟的廟公說,大奶奶人很和氣,從不擺有錢人架子,老奴心想,廟公說的未必為真,老奴於是扮成乞丐婆子去攔了大奶奶,大奶奶給了老奴三枚銀瓜子,又把貢品的全雞給了老奴。」 熊太君自然是相信黃嬤嬤的,這麼說來,柳氏是真的知道錯了? 想起柳氏頑劣,熊太君不是不怕,可是誰叫孫子喜歡她呢——伺候孫子的大丫頭說,大爺每天就睡三個時辰,有時候甚至只有兩個時辰,睡覺的時間都快沒了,還記得要去看她。 一競已經二十幾歲,應該要有個正妻幫忙操持家務,要有幾個孩子承歡膝下——培養聰明的宗親考試,不如自己生幾個兒子去考試。 熊太君最後想,只要柳氏真心改過,那一切好說。 她原本就是想跟一競提這事情,卻沒想到他先說了。 老人家一時之間突然起了心眼,「這可是你跟柳氏商議後的結果?」 「不是。」武一競正色回答,「孫兒還沒跟柳氏提回武家之事。」 「你們怎麼不先談好?」 武一競露出慚愧之色,「祖母允許了,才有以後,祖母若是覺得心煩,那孫兒也不會把她接回來。」 熊太君覺得安慰,這孫子還知道自己是祖母,把自己的意見放在第一位——早年喪夫,中年喪子,熊太君知道自己要仰賴孫子,既然孫子喜歡,再不喜歡也只能接受,對老人家來說,孫子可比自己重要多了。 要是柳氏回府後又故態復萌,自己也不會再任由她作怪。 熊太君心裡雖然動搖,卻還是想要弄清楚柳氏如今究竟如何,「當年那個替你們合八字的瞎眼婆子說,這是三生有緣的命數,後來柳氏被打發到城郊,你母親還去罵了那瞎眼婆子,說她胡說八道,卻沒想到兜兜轉轉,緣分又來了,柳氏在我們武家也住了半年,沒有一點好,這回是改了那裡,你跟祖母說說?」 說起意中人,武一競的表情變得溫和,「她這幾年都在讀書,懂了做人的道理,又從佛經中知道善有善報的道理,懂了善待下人,雖然拾起書卷不過幾年功夫,但她聰明異常,已經能跟孫兒談詩論文,說起生意也有一手——她自己在百里坡蓋了雞棚,做起了養雞生意,孫兒跟她談銀子也覺得有趣。」 熊太君心裡惋惜,一競是很聰明的,小時候的先生說,保持勤學,二十歲考上舉子不是難事,可惜家業要他接掌啊,他只好放棄四書五經,念起了商經算經,他想跟讀書人來往,讀書人說他滿身銅臭,不願意跟他多說,身為祖母她也明白他的遺憾,一競是許州年紀最小的童生,可是武家人丁不旺,他沒得選擇。 現在柳氏能跟他說詩詞,能跟他說生意,對一競來說或許是第一個能與之暢所欲言的人。 熊太君心疼孫子,又暗暗罵起那些書生自以為清高,不屑跟商人往來,但要說起功名,又什麼頭銜都沒有,個個靠著妻子刺繡幹活過日子,說好聽是備考,說實話就是吃軟飯,像毛書生、岑書生那樣,一邊當賬房,一邊準備功名,這才能贏得敬重,那些人只是遊手好閒罷了,還看不起他們武家的大爺,哼。 熊太君想到這裡,總覺得自己孫子的膚色又黑了幾分——小時候還挺白,開始接手生意南北奔波後就沒白過了。 兩個庶孫吃得心寬體胖,這養家的老大真的需要一個人好好照顧他。 好,她這老太婆就跟天賭,賭這柳氏痛改前非,賭這柳氏洗心革面,她就不信自己拜佛三十幾載,菩薩對她沒一點垂憐。 熊太君淡淡道:「找個好日子把柳氏接回來吧。」 武一競大喜過望,「祖母這是同意了?」 熊太君點頭,「找個時間跟你母親說一聲,這事情我同意了。」 想著交代什麼,又覺得多餘,這大孫兒除了院子太空之外,可沒做過什麼讓她擔心的事情,他會衡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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