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薰 > 賢妻是朵黑蓮花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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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山即使覺得三個月很久,但也盡量讓自己表現如常,「我不懂做生意,不過祝福夫君萬事順心。」 武一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等我回到梅花府,再來看妳。」 柳青山聞言大喜過望,「那我就等夫君好消息。」 武一競覺得胸口發熱——大喜之日見到柳青山的天人之姿,雖然也高興,但跟此刻完全不能比,長年南北奔波的舟車勞頓,現在都不算什麼了。 好好陪著兩位貴人完成採買,跟龐會長商談一下分潤,順便打聽一下是否有人也想競爭許州商會會長……等他做完這些,就能再來看柳青山了。 此刻她的雙眼閃閃發亮,讓他想起在西域沙漠中看到的夜空星星。 當地商人說,不能多看,明亮的東西中住著鬼魅,會勾人魂魄。 他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想來,好像有點道理。 松花橋是連接府城跟城郊唯一的橋梁,大水退去,農民們都迫不及待——這幾日食材進不去,農民少了收入,至於府城的人則因為沒有新鮮蔬菜跟肉類,這幾日吃飯都只能配醬菜,哪怕是府尹大人都不能例外。 於是當橋開放貨運,農民們全都出動,橋梁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守城門的官兵每輛車抽十文孝敬也賺得飽飽。 武一競領了四輛馬車,柳青山自然也是跟隨著送行。 到了橋口,得下馬車驗路引,所有人都下來,那驗路引的小文吏完全不避諱,給銅錢的人就順利通過,沒給孝敬就百般找碴,一下說路引不清楚,一下又嫌本人的書寫證明不對,武一競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爭論。 這世道就是這樣,再小的文吏也是官,也能刁難普通老百姓——武家原本是想讓武一競繼承家業,兩個庶弟讀書,考上舉人後捐個官,這樣武家錢也有了,權也有了,互相幫襯幫襯,家裡不就興旺起來了嗎?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武一競確實是從商的料,但兩個弟弟念了十幾年書,最基本的四書五經還沒背起來。 有一次武家大祭祖,一個高叔祖突發奇想,說武一競既然天資聰穎,那不如一邊經商一邊研讀功課,將來高中,自己幫自己,那豈不是挺美?堂堂一個長子嫡孫,不用靠庶弟考功名。 武太太當時就噎住了,船運百家爭鳴,一競為了守祖輩打下的江山,一天才睡三個時辰,是哪裡擠得出時辰讀書?若是去讀書,船運的事情誰管?這高叔祖怕不是單純異想天開,而是看他們家老爺去得早,想插手他們家的事情。 武一競當時沒跟那個高叔祖見識,但內心也隱隱有些不高興,站著說話不腰疼,船運可不是蓋蓋章、看看賬本這麼簡單,他們武家的客戶,皮家不想搶嗎?薛家不想搶嗎?想,想死了,各種方法都用,所以他得事事謹慎,親力親為,把貨損降到最低,保持住武家船運的好名聲,這樣客人才會繼續選擇他們武家的船隻。 武一競看著這驗核路引的小文吏頤指氣使的樣子,內心忍不住想,兩個庶弟是不成材的,或許從落魄同宗中找聰明的七八歲孩童來培養比較快——做生意的人,家裡真的不能沒有點朝廷關係。 有關係,那就沒關係,沒關係,那就有關係。 他們武家船隻南來北往,光是被官員勒索每年就要花去五百兩銀子,要是家裡有個官在,別說五百兩銀子能省下來,說不定還能靠著方便賺上許多。 他們一行十幾個人,四輛大車,趙管事直接拿了個銀瓜子給那驗路引的小文吏。 小文吏收了銀瓜子,心裡高興,連車子載著什麼都不問了,直接蓋了章。 柳青山有點依依不捨,「夫君忙完貴人的事情,記得來看我。」 「好。」 「我聽說京城的刺繡特別好,圖案跟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樣,夫君給我買一些繡花樣子。」 武一競覺得她真可愛,不是要首飾綢緞,而是要繡花樣子,心裡又想,好,那自己就挑一些鴛鴦圖案,然後再跟她討荷包,「我一定給妳買最好的圖案回來。」 柳青山正想說些什麼,後面一個推滿大白菜的老婦忍不住說:「喂,你們不過讓俺們過,不要霸著橋中間說話。」 兩人正有點不好意思,突然聽得旁邊有人大喊起來。 「大寶,小心點,河水很滿,不要過去玩。」一個女子的聲音。 話才剛剛說完,跟同伴玩捉迷藏的一個四五歲小孩居然就這樣往松花河跑去,腳下一滑,落入湍急水中。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大寶。」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起。 小孩在河水中載浮載沉,沒人敢下去相救,河水太湍急了,下去說不定河神就收人,那可怎麼辦。 但武一競從車中拿出大捲繩子,一頭放在趙管事手中,一頭迅速綁在自己腰上,在眾人驚呼聲中跳入洶湧的松花江,朝那孩子游了過去。 柳青山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連忙跟上去,郝嬤嬤趕緊拉住,「小姐別過去,危險哪。」 就看到武一競在翻騰的泥江中前進,幾次接近大寶,又被沖開,終於第四次嘗試,拉住了那個已經沒有反應的小孩。 趙管事連忙把繩子收回來。 武一競抱著已經吃水暈過去的大寶上了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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