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薰 > 嫁妝私房菜 | 上頁 下頁 |
|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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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剛開始那村婦又道:「就算不是在喜來吃死的,但也真的死了啊。蘇二爺這麼多銀子又何必跟人斤斤計較,就當做好事唄!」 在地上哭鬧不休的老婆子聽到,止住了眼淚,「好,一口價,就十兩。給我們十兩就走。」 蘇大靖知道大哥為什麼當初會給十兩,因為想要息事寧人,覺得鬧起來難看,加上鄉下人胡攪蠻纏,都覺得蘇家有錢,不差這十兩。可是他蘇大靖偏偏不怕難看,他要讓人知道他蘇大靖沒這麼好拿捏,不管這些人兒子是怎麼死的,都別想用來訛詐喜來飯館! 於是清清嗓子,「我問你們,是哪月哪日上我們喜來飯館的哪一廳,用了什麼菜?回去不舒服請了哪位大夫,大夫如何診治,吃了哪些藥,一一說來。說得有道理,我就賠,要是無中生有,那就官府見!」 老頭跟老婆子愕然。 老婆子先大叫起來,「哪有這種道理!我兒子反正是死了,死前吃過喜來,喜來就得賠,十兩沒得談!」 蘇大靖都有點想笑了。見兩夫妻中氣十足,面色紅潤,雙眼有神,哪像剛剛死了兒子的樣子,於是道:「要我賠也行,十兩買一個人,這棺木我就收下。但是我回頭開棺驗屍,如果是有其他死因,甚至沒有屍體,你倆就等著坐牢吧。」 老頭跟老婆子面面相覷——他們是夫妻沒錯,但棺木裡放著的是他們家今早病死的一隻豬。 他們是聽說喜來飯館這幾個月又恢復榮景,以前有人死了兒子上門吵,蘇大爺都會給十兩。他倆在鄰居的建議下買口厚重棺木,把死豬裝進去後釘死,然後上喜來飯館吵。為了怕計謀不成,還安排了幾人在旁邊敲邊鼓,沒想到蘇二爺居然想開棺驗屍。 老婆子一聽害怕,又想著那十兩,撒潑往地上一坐,「我兒子都已經封棺了,蘇二爺居然還想開棺,好沒良心!應該買個墓地安葬我兒才對,你們蘇家這麼有錢,為什麼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蘇大靖好笑,這老婆子看來也不是一般村婦,年輕時可能是個媒婆或者辦事人吧,連「趕盡殺絕」都會用。 他又看了看那口棺木,很厚重,不好打開——窮人家都沒飯吃了,能買口薄棺已經不錯,哪能用這種難打開的楠木?他以前是讀書人,不問世俗事,但他可不是傻子。 蘇大靖朗聲說:「給你們兩條路,第一,帶著棺木回家。第二,棺木留下,拿著我給的十兩走。不過我說清楚,這屍體我一定要驗,只要你們說話不老實,不管幾歲,我都一樣送官。」 于清芷對蘇大靖真的另眼相看——以為他會招架不住這種市井潑皮,沒想到他不但知道他們的手法,還制住了! 原來一樣的事情,大表哥以前都是直接給十兩,這無疑是一種鼓勵,讓騙子窮了就來訛詐,反正蘇家會買單。于清芷並不贊同這種作法,這不叫息事寧人,這叫做鼓勵犯罪,鬧了就有錢拿,臉皮厚一點的人隨時都能來拿這十兩。 大靖表哥這種方法才是真的對喜來飯館好——飯館的菜既不會吃死人,更是一文錢都不會賠。 當天的結果,是老夫婦帶著他們的「兒子」罵罵咧咧的走了。 于清芷心想難怪自己以前喜歡他,讀書人但不迂腐,行為端正,不害怕人言,真真正正的大丈夫是也。 于清芷見那對夫妻遠走,大門眾人也鳥獸散後,對著蘇大靖拍拍手,「大靖表哥好手段。」 蘇大靖被誇得十分舒坦,「還好。」 于清芷看他的尾巴明明快翹上天了,還要壓抑著得意之色,忍不住好笑,「這些刁民就該有人出手治治,息事寧人可不是什麼好方法。」 劉管事忍不住插嘴說:「二爺可厲害了,之前伍管事他們買次等豬,病死豬,現在二爺買上好的溫體豬,那次等豬的農戶少了我們這條路子,也上門哭鬧過。」 于清芷詫異,「買賣你情我願,我們不買次等豬那是我們的選擇,只要沒打合約,都沒立場說長道短。」 「二爺也是這樣講,沒打契約的事情,哭鬧什麼。可那戶人家一直要二爺看在他們家食指浩繁的分上,繼續買那些次等豬,真是笑話! 「孩子多生又不是跟蘇家的姓,憑什麼讓二爺買次等豬給他們養孩子。二爺不願意,他們還到處說二爺沒道義,無情無義,這樣生意做不長久,我老劉聽了都生氣!倒是二爺不介意,說我們的客人都是城中的富貴之家,他才不管那些城郊人說什麼。」 于清芷搖搖頭,大表哥以前不知道是怎麼管事情的,怎麼人人都覺得能訛上蘇家一把,一旦蘇家不從,還成了惡人。 大靖表哥說的也沒錯,喜來飯館的客層非富即貴,蘇家的確不用去在乎那些城郊農戶對他們的看法。 大靖表哥真的太讓她另眼相看了,原以為一個讀書人要放下身段千萬難,沒想到他適應得很好,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 秋陽融融,微風舒爽。 朝然寺的銀杏樹葉轉黃,一條林蔭大道兩邊種植著二三十棵的銀杏,心型的黃葉飄落鋪滿石道,說不出的好看。 祁蓉蓉來信約了于清芷上山吃素豆,于清芷自然高高興興赴約,卻沒想到一起的還有崔聞生跟霍宥中。 于清芷當然不尷尬,都認識這麼久了,也是朋友。 霍宥中看到她,十分高興,「清芷,我送的那些書籍可合妳的心意?」 「多謝你啦,我都沒想過異域有那樣的建築跟故事,真的大開眼界,那些書籍我都很喜歡。」 霍宥中得美人道謝,喜不自勝,「妳開心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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