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絳玥 > 浪子神醫 | 上頁 下頁
十八


  不容細想,夏玉娃當下自腰間抽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並深深地在左腕上用力一劃——

  鮮血急速自傷口處湧出,流入桌上的一個木碗中。她這番舉動讓所有人都嚇住。

  很快的,鮮血盛滿了整個碗。

  夏玉娃沒為自己止血,反倒捧著碗挨近床邊,強行將血水灌入於涵心的口中。

  起初意識已渙散的於涵心將還未入喉的鮮血給吐出,夏玉娃見她已無法吞咽,心裡又氣又急,在她耳邊喊道:「喝下去啊!涵心姊姊,我之所以用此方法救你,賭的不單只是運氣,還有你的意志力,請你一定要撐下去。你有沒有聽見我在說話?求求你快喝下去……」

  不知是否因為她的喊話發揮作用,於涵心總算慢慢服了下那碗鮮血,而過後不久,她相繼又嘔出數口烏血,只是到了第三口已見鮮紅血色。

  「不可思議!」慕容飛雲數度為於涵心切脈,發覺那滯留、積壓體內多年的毒症竟然消失了。

  「究竟情況如何了?」封青黎急得快發火了。

  「她沒事了。」慕容飛雲微笑地向好友道賀。

  「沒事?!你、你是說涵兒她……」

  「是的!她沒事了。」他拍拍封青黎的肩,安撫他激動的情緒,「雖說身子骨尚很虛弱,不過已脫離險境。」

  謝天謝地,成功了!夏玉娃如釋重負地鬆口氣,拭去額上的汗珠。

  「你很了不起!」慕容飛雲讚賞地對她道。

  這丫頭的能力的確不容小覷!

  夏玉娃微微一笑,站起身,才剛移動步伐,豈料一陣暈眩感襲來,讓她身形不穩。

  「留心些!」慕容飛雲助她一臂之力,扶住她搖晃的身軀。

  「我的頭好暈。」她軟軟地倒進他懷中。

  直到看見她仍淚淚出血的傷口,慕容飛雲才知問題出在哪裡,他半心疼、半責備地道:

  「小傻瓜!你可知你方才忘了什麼?」

  咦,這股滑過他心底的不舍及心疼是怎麼回事?

  「我忘了什麼?」她呆呆地問。

  奇怪,他的胸膛怎麼這麼溫暖?

  「你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皺起眉。

  「我、我忘了……」唔,在他懷裡真的好舒服。她傻傻地朝他直笑,然後頭一偏,她笑看在慕容飛雲的懷中昏過去。

  才醫好於涵心,夏玉娃竟莫名其妙地發了場高燒。

  「嗚……師父……」夏玉娃雙手緊抓著被單,貝齒咬住下唇,臉蛋異常紅潤,而清靈的大眼此刻正凝聚著淚水。

  慕容飛雲捧著藥碗推門而入,聽聞啜泣聲,連忙加快腳步趕至床邊,急急問道:

  「怎麼啦?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看見他關心的神色,夏玉娃哭得更大聲:「嗚……人家好難過……想師父……飛雲……」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慕容飛雲放下藥碗,伸手探向她額際,還在發燒。

  自從前日她放血為於涵心治病後,因腳傷初愈,加上失血過多,所以才虛弱地昏迷。而令他意外的是,夏玉娃隨後又突發高燒,這對她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雖然目前病情已無大礙,但著實令他捏把冷汗!如此擔心一個人的心情,這還是他生平頭一遭!

  「來,把藥吃了,然後好好休息。」他扶她坐起身。

  夏玉娃順從地乖乖喝下藥,見慕容飛雲拿著藥碗準備離去,她冷不防地拉住他的手臂。

  見他驚異地回眸,她鬥大似的淚珠又滾出眼眶。

  「不准走!你陪我。」她耍賴似地貼著他的手臂。「人家又熱又昏的,好難過,都沒人來陪我……嗚……」

  從前在山上,若是她不小心感染風寒,師父就一臉怒容,邊叨念、邊惡聲惡氣地把她丟在床上歇息;師父從不曾溫言軟語地安慰過她一句,說話依舊尖酸刻薄,可是她每回醒來,卻總是在床邊發現一碗冒著熱氣的瘦肉粥……

  師父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關心她,縱然這碗瘦肉粥的味道實在難以下嚥,但她仍和著感動的淚水一塊兒吞下,而她也一直忘記告訴師父,他加的不是鹽巴而是糖。

  如今這場高燒燒得她頭昏腦脹,一定是連腦子也燒壞了,否則她怎會在這時候想起師父做的那碗又甜又帶著焦味的瘦肉粥?嗚……她好孤單寂寞……

  「師父……嗚……」夏玉娃緊抱住他不放。

  慕容飛雲看著她脆弱無助而把鼻子都哭得紅通通的模樣,眼神不禁放柔了。

  終究是個大孩子!他愛憐地擁她入懷,已打消離去的念頭。

  「你不准走!」她像個任性撒嬌的孩子賴在他懷中。

  「我不走,我會留在這裡陪你……」慕容飛雲低語道,柔情已漲滿他整個心窩。

  夏玉娃滿足地在他懷中睡去。

  慕容飛雲輕撫著她的秀髮,一抹難以言喻的安適和平靜滑過他心扉。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有和女人相安無事在床上度過的一刻。

  當夏玉娃一覺醒來,發現自個兒居然和慕容飛雲同榻而眠時,她驚嚇得險些叫出聲。

  天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瞪視著身旁那張閉著眼沉睡的俊臉,腦子混沌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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