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江昕 > 花翎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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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順便看我妹妹。」知道自己當了哥哥,歐昊忍不住向大夥兒獻寶,「我妹妹現在會認我了喔!」 「真的嗎?」 「對呀,她認得我是她哥哥。」 一大一小手牽手,往飛龍居而去。 而她的舉止完全被銀天剛收進眼裡,他很想安慰她,但是他終究沒有,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立場。 也好,就讓歐昊分她一點心吧。 傍晚的風帶來一絲絲的沁涼,可是卻吹不平他心中的燥熱與不安,滿園的景色也無法入他的眼,平復他的情緒。 之後的一段日子,歐昊除了上課之外都會來找花翎,而她的心境似乎也因為他的童言童語多了點歡樂。 夜裡,花翎教歐昊背完最後一首唐詩後,讓他跟著阿紅回去,自己則坐在椅子上收拾歐昊留下的殘局。 不巧,從她身上掉下一隻藍色瓷瓶,落地的聲音引起她的注意。 盯著地上的東西許久,她才彎下身子將沒有破損的它撿起。 把玩手上的東西,花翎的臉色是難得一見的黯沉。 人家常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如今的她又能舍去什麼?又有什麼能讓她得到呢?無語問蒼天的花翎走出房門,坐在軒中花園一旁的大石上。 天上的月亮忽暗忽明,不能給她一點答案。 「怎麼還不睡?」 聞聲就知道來的人是銀天剛,花翎站起來恭敬的回道:「少爺。」 銀天剛吐了口氣,「今天晚上就別再叫我少爺了,就當……就當我們是可以談心的朋友,而不是主人與僕人的關係吧!」 花翎不解的看著他,但是夜色漆黑,她怎麼也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 「坐吧!」 銀天剛坐在另一顆大石上,任晚風輕拂他的臉。 花翎依言坐下,也不多言。借著風力,她似乎聞到一點點酒味。少爺喝了酒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突然想喝酒,可是竟找不到人陪。上官出去了,少一要陪玉兒,找歐壽他只是阻止我,哈——」他自嘲的笑了笑。 沒有想過銀天剛也有多話的時候,花翎低首看著自己的手,仍沒有出聲,希望能再多聽一些。 「怎麼?要不要陪我嗎?」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她轉頭看向他,微笑道:「好哇!」 「沒有酒杯。」 「無妨。」 雖然四周一片黑暗,他們兩人卻是很有默契的輪流接過對方手中的酒瓶,直到瓶空。 「沒了。」 微醺的花翎點點頭,「是啊,沒了。」 夜深了,他們沒有交談,只是坐在原地,聽風的聲音。 「花翎,你聽到了嗎?風在說話。」銀天剛向後倒去,躺在石頭上,望著天空稀疏的幾顆星子。 「聽到了。」 「她在說什麼?」他又問。 「她在笑。」 「是嗎?」 她輕聲喃道:「笑我的無能為力,笑我永遠都是孤單一人。」 「跟我聽的不一樣。」銀天剛頓了一會兒才又說:「她說我太矛盾,心情遊移不定,枉為堂堂六尺男子漢。」 「那你就不該再猶豫,做你該做的事吧。」 「我該做的事?」銀天剛吐了一口長長的氣,「我到底該做什麼事?」談話之間,他已來到花翎面前。 她舉頭往上望,只能感覺他的氣息,借著酒意,她靠上他的胸膛。 就讓她多感受一下他的體溫吧,僅此一次,再沒下回了…… 銀天剛輕吻她的秀髮,低頭問她:「我該做的是什麼事?」 該說嗎?花翎不想破壞這樣的氣氛,她搖搖頭,不置一辭。 「報仇?」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花翎離開他的懷抱,望著他的雙眼好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是啊!就是報仇。」 銀天剛單手掐上她纖細的脖子,只要他一使勁,他與花家的仇恨就灰飛煙滅了。想到這裡,他眯起眼,手上的力道愈來愈大。 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花翎沒有任何掙扎,只等待死神來接她的那一刻。然而才過沒一會兒,她脖子上的鉗制就不見了,突然吸進大量的空氣,讓她趴在大石上費力的咳著。 「你……為什麼不做完?」淚水跟著咳嗽湧出,花翎痛苦的問他。 「太快了。」他只回答這三個字。 「我不懂。」 「這種死法,」完全穩沒在黑暗中的銀天剛聲音沒有一絲高低起伏,只能聞到他散發在空氣中的酒氣,「對你來說太簡單了。」 她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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