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江昕 > 花翎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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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再度嘗到失去親人滋味的花翎沒有适才的激動,只是靜靜的撫著萬芊平的臉,為她拭去唇邊的血跡。 「師姐,你安息吧。」她輕聲細語,深怕吵醒眼前的人。「我一定會把你和師兄埋在一起的……」 仵作說話了,「她是咬舌自盡的。」他轉向縣太爺,「現在該如何處理?」 「讓她把屍體領回去吧!」 「謝謝縣太爺。」花翎謝過後,轉向躺在地上的人。「師姐,我們回去了。」 就在她要抱起萬芊平時,另一個人已經先她一步做了這個動作。 「我來吧!」 「謝謝少爺。」 銀天剛抱著萬芊平的屍體領著花翎離開大牢。 為了萬芊平的後事,他們又在洛陽城多待了些時日,待一切歸於平靜後,銀天剛才帶著花翎離開林府,往正龍堡出發。 一路上,花翎一如以往做她該做的事,銀天剛的命令她沒有一樣不照辦,現在就算銀天剛要她去死,她大概也會二話不說的照做。 而這麼安靜的花翎非但沒有讓銀天剛滿意,反而更不安。 他們就這麼回到正龍堡…… 回到正龍堡後,銀天剛與花翎的日子似乎又恢復到和過去一樣,他做他主子該做的事,她盡她下人應有的責任。 然而這樣的平靜讓歐少一夫婦與歐壽更覺不安。 來到正龍堡的銀天剛從小就沉穩得徹底,就連與他生活二十多年的歐少一也時常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 因為在洛陽城耽擱太多時間,所以之前他曾捎信回來說了一聲,不過信中並沒有講得很清楚,所幸林正氣與歐少一的父親算是舊識,所以派人快馬加鞭送信回來,他擔心銀天剛會對花翎做出什麼事,也因此歐少一得知這件事的一切過程。 日子已過去半個月,他們兩個人都相安無事,只是歐少一等人還是無法放心,畢竟血海深仇禁錮銀天剛的心房太久了。 天氣漸漸轉涼,花翎正在擎天軒的花園中為每棵植物細心的澆上水,平靜的臉看不出是喜是悲。銀天剛站在廊上,視線向這方投來,他盯著花翎的舉止,同樣的,也看不出來他是歡是憂。 放下手中的水桶,花翎捶捶肩膀,要再去井邊打水,一回頭,就看到銀天剛正在注視她;後者沒有回避視線,兩人的目光就這麼膠著著,許多情緒在其中流轉,只是沒有人開口。 最後,花翎首先回過神,「少爺。」 銀天剛也收回心神,對她微微頷首。 提著水桶,花翎走過他的身邊,冷不防的卻被人捉住手臂。 「啊!」心一驚,她手上的東西掉在地上。 抬頭看著銀天剛,花翎的眼中充滿疑問。 「唔——」 少爺……少爺在做什麼?他……他竟然吻她! 兩雙眼又再次對在一塊兒,可是她完全不懂他眼眸中的意義,因為裡面有痛苦、有怨恨,還有……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應該要掙扎,要推開他,可是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花翎閉上眼,雙手繞上他的項頸。唇齒相依是這般的美好,令人眷戀,教人捨不得放開。 良久,他們終於離開彼此,有默契的退離一步。 花翎低垂著頭,黯然的問:「為什麼?」 「我也在問我自己為什麼。」他從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在與花翎相處的過程中,她的一切竟在不知不覺中滲進他的心中。他喜歡她的笑容、喜歡她做事專心不二、喜歡她偶爾的小迷糊;可惜他發現得太晚。不過那又如何?只能怪上天捉弄,他們之間有一道難解的結。 空氣中的靜謐令人感到害怕,只有微微吹動衣角的風小心的從他們身邊穿過。 「少爺,我去打水了。」不讓他看到臉上的淚,花翎撿起水桶,匆匆離開。 雙手握著拳頭,銀天剛開始恨起這一切! 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花翎鎮定的打著水,可是不知怎麼著,才拉上的水桶又立刻掉回井裡頭去。 雙手撐在井邊,淚水一滴、兩滴、三滴的往井中掉,像是被黑暗吞沒般,不見一絲絲漣漪。 滑坐在地上,她靠著井邊,無聲的痛哭起來,恨不得將這些日子以來的苦給發洩個夠。 她親愛的師姐為了丈夫殺人,為了與他團聚離開她;她敬愛的叔叔竟是害她失去父母的人;她真心愛上的男人卻又視她為仇人……她好累,真的好累。 「花姐姐,你怎麼哭了?」 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下,花翎透過淚眼看清來人。 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小少爺,你怎麼會來這裡?」 歐昊晃了晃小腦袋,「人家好久沒看到你了,所以過來看看。」爹說,做主子的要多關心自己的僕人,看樣子,銀叔叔一定沒有好好照顧花姐姐,他回去要跟爹說。「你為什麼哭?是不是銀叔叔欺負你了?」 「沒有,有砂子跑進我的眼睛裡了。」 「這樣啊,我也常常有砂子跑到眼睛裡頭去,不過我都沒有哭得像你那麼厲害,那顆砂子是不是很大?」歐昊天真的問。 他的話讓花翎破涕為笑。 「花姐姐,你笑了。」 花翎拍拍他的頭,站起身。「小少爺,我帶你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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