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不再回首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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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今之計,除了等顧臨悅自己回來,或者是等天亮再去尋找,再無其他選擇。一個等字,道盡了唐天五年來的晦暗心聲。 在商場上習慣主動出擊的商業鉅子,在面對自己的感情問題之時,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這是為什麼? 唐天坐在大廳的吧台前,左手拿酒瓶,右手拿酒杯,一杯接一杯。 沈玉柔和玲姐立在他身後,看著他借酒澆愁,無計可施。 清晨時分,顧臨悅終於回來。推開大門,大廳裡的情景令她大吃一驚。只見沈玉柔與玲姐一左一右用力拉唐天,唐天緊緊攥住手中的酒瓶與酒杯,紋絲不動。吧臺上擺了一長串酒瓶。 顧臨悅張張嘴巴,清清乾澀的喉嚨,問:「你們在做什麼?」 沈玉柔和玲姐集合全身力氣亦不能撼動唐天一絲一毫,顧臨悅輕輕淺淺的一句話就令他放掉酒瓶與酒杯,一個箭步沖向顧臨悅,緊緊抱住,「悅悅。」 再次將頭埋向唐天寬闊的胸膛,顧臨悅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很在乎這個人。她的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背,微微揚頭,看著這張無法捨棄的臉。昨日的傷心與委屈似乎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無法怪怨這個人。 愛到深處,除了包容,不再有任何埋怨。 哇!她的心臟停跳了幾拍。一夜不見,唐天英俊的臉上胡茬叢生,雙眼佈滿血絲,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衣皺皺巴巴,渾身酒氣。 她皺眉,「阿天,你怎麼了?」 唐天將頭埋向她的肩頭,悶悶地說:「我沒事。對不起,悅悅。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好,你說得對,我亂發脾氣,我無理取鬧,我很過分,所有的錯都在我身上。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離開我。」 「好。我答應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因為,離開唐天不是對他的懲罰,而是對自己的懲罰。 唐天得到顧臨悅的保證,擔驚受怕的心穩定下來,嘴角抿住一個笑,身子轟然倒地。身體與地板接觸製造出一聲巨響。顧臨悅伸出雙手用力地拉扯唐天,無奈怎麼拉也拉不動。眼淚嘩嘩地向下流,雙膝倏然落地,她將唐天的頭抱向自己懷中,大聲呼喊:「阿天,你醒醒!你不要嚇我!你不要離開我!」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唐天的臉上,他的臉沉靜蒼白。 顧臨悅抬起頭,一張佈滿眼淚的臉搖曳在風中,聲嘶力竭喊道:「阿姨,你幫我救救阿天!我不能沒有他!」 沈玉柔為之動容。她的悲傷與無助寫在臉上,若不是情到深處,怎會如此忘我傷懷?她的哭聲與眼淚惹人憐愛與疼惜,聲聲滴滴敲打著沈玉柔的心。如果說之前她對顧臨悅尚心存懷疑,那麼此刻已然煙消雲散。 因為,她敢確定,顧臨悅很愛很愛她的兒子。 「玲姐,叫救護車。」沈玉柔走過去,蹲下身,抱住顧臨悅:「悅悅,放心。阿天不會有事。我向你保證。」 顧臨悅「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眼淚抑制不住向下流。 醫生診斷唐天並無大礙,只是一夜未進食飲酒過量造成胃痛,再加上情緒起伏過大過急,雙管齊下令身體無法承受。 經過醫生的再三保證,顧臨悅仍然不放心,堅持要醫生替唐天做一個全面檢查,而且是立即,馬上。 「唐夫人,這……」醫生本與沈玉柔相熟,轉而向她求助。 沈玉柔微笑,有禮回應:「一切以她的意見為准。」 醫生聳聳肩膀,只好應承。 在醫生替唐天檢查的過程中,玲姐回家煲湯,顧臨悅與沈玉柔坐在走廊裡等待檢查結果。 「阿姨,您是不是覺得我多此一舉?」 沈玉柔搖頭,「不是。這證明你關心阿天。」 顧臨悅望著醫院走廊的盡頭,眼神渙散,靜靜地說:「阿姨,那一刻我真的以為阿天要離開我了。我好害怕,好難過,那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過的恐懼。如果他離開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樣生活。」 愛一個人,愛到全心全意。 愛到只要他活著,只要可以看到他,心裡便會感恩。 唐天醒來的時候是當天的下午四點。 他一睜眼,便看到了一張關切焦急的臉。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溫暖一路到達心裡。 顧臨悅任他摩挲自己的臉,笑容綻放。 兩個人靜靜地互相注視,仿佛劫後餘生一般,倍感珍惜與寧靜。 顧臨悅握住唐天停在她臉上的手,輕言細語:「阿天,以後不要這樣嚇我。」 「好。悅悅,以後不要一聲不響離開我。」唐天一向不肯吃虧。 「這算是我們之間的承諾嗎?」調皮的孩子,喜歡找尋約定。 「你說呢?」唐天反問。 「我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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