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桔梗 > 愛在星光閃爍時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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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徹,給你個忠告,作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一定要找溫柔似水、舉止嫺靜的女人做女朋友。就像——」 「就像你的柔柔,集美貌善良溫柔端莊聽話順從說一不二不爭不吵於一身的大家閨秀。對不對?」 「對。千萬不要找那個——」嚴子越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自己連那個女醫生的名字都不知道,頓了一下,繼續道,「簡直不像女人。喂,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徐徹毫不在意地搖頭,大咧咧地回答:「不知道。知道她的名字幹什麼,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 「對。不會再見。」嚴子越將車停在一家西餐廳的停車場,「徐徹,我們今天晚上吃西餐。」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西餐廳,身後的大門自動關閉。初次相遇的不融洽,短時間的爭執與對峙以及由此所帶來的糟糕心情,一併關在門外。 嚴子越相信自己在走進西餐廳的那個瞬間已經將她拋之腦後。殊不知,有一些異樣的情愫慢慢滲透至心底,初始並不美麗,卻不停生長。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鐘無依壓下被嚴子越典型大男子主義挑起的不快,靜靜回復心神平和。待心平氣和之後,她才感覺左手臂隱隱作痛,卷起衣袖,手臂外側有一大片擦傷,估計是被那個不懂尊重女性為何物的警官推倒所致。她拉開抽屜,拿出消毒藥水和棉簽,一點一點地處理傷口。消毒液初一接觸傷口,一絲絲刺痛從末梢神經傳至心臟,它們越積越重,越積越多,直至成為她心臟的一角。 有些痛楚與生俱來,隨歲月滄桑而加重,隨時間流走而加劇,無法消除,痛至心扉。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低下頭,雙眼緊緊閉合。那些過往一一閃現,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厚重,仿佛一座大山壓住她的心靈,無法舒展。 很想哭,可是眼裡沒有一滴淚。 門板上傳來輕輕的叩擊聲,驚醒沉睡中的回憶。鐘無依兀自抬頭,大師兄隋唐半倚著門框,如玉樹臨風的逍遙公子,翩翩降臨。 「師妹,你不會在哭吧?」隋唐的一雙眼睛似笑非笑,雙臂抱在胸前,閒適而隨意。 「怎麼會?」鐘無依趕緊拉下衣袖,用未受傷的右手指指辦公桌對面的轉椅,客氣而有禮,「師兄,請坐。」 隋唐閑閑坐下,大手突然一伸,將鐘無依連人帶椅子拉到自己身邊。他以為會聽到小師妹的驚聲尖叫,以為只要一低頭就會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只是,這一切只能發生在夢中,或者是他的想像中。事實是,他的小師妹面色平靜,五官正常,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似乎還隱約透露出一絲嘲諷。 嘲諷什麼?當然是嘲諷他的無聊惡作劇啦。 有時候,上天造物真是不公平。想他一介翩翩貴公子,才華橫溢,風流倜儻,年輕有為,玉面帶喜,人見人愛,人見人羨,簡直可以說是胭脂帝國中眾女兒的剋星。只是,只是,拜倒在他西裝褲下的眾家女子並不包括他的親親小師妹,這個殘酷的事實對於他大眾情人的美名可謂是直接的挑戰。為了穩固自己在美男界的地位,他不惜放下身段,放低姿態,嬉、笑、怒、罵種種手段無一不用。無奈他的小師妹絲毫不為所動,五年前見他一副冷面孔,五年後見他還是一副冷面孔。 看,今日他另闢蹊徑,改用恐嚇。原本以為小師妹經過今天下午的重重劫難,心緒稍稍難平,一不留神賞他一個花容失色的成果,那他就大功告成,從此以後前往西方極樂世界修身養性也。 只是,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嗚呼哀哉,他的小師妹就像午後的太平洋,波瀾不驚。 第一百零一次逗弄冷面小師妹宣告失敗。 隋唐揮走籠罩在頭頂失敗的陰雲,眨眨眼睛,向鐘無依拋個媚眼,「師妹,今天的事情怎麼不推掉?」 鐘無依對他的魅力視若不見,依事陳述:「急診室只有我一個醫師。」 「那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拋送媚眼失敗,隋唐依舊不甘心,繼續追問。 「你在會診。」 隋唐算敗給自己這個師妹了,仿佛不知道生與死的區別,不知道什麼叫做危險與害怕。他只有歎氣,「師妹,在我眼中,你只是個小女孩。你知不知道,看著你被搶匪挾持走出銀行大廳,我的心差點跳出來。下次不要這樣了。」 鐘無依避開隋唐的雙眼,她知道裡面盛滿關心,如一個兄長一般的熱切關愛,厚重而溫暖。只是,她明白那不是彼岸,她註定漂浮。 「謝謝師兄關心。我很好。」 隋唐再次歎氣,拉過她的左手臂,輕輕撩起衣袖,星星點點的淤痕無處藏身。他不再開玩笑,拿起棉簽繼續消毒傷口,纖細的手指輕盈跳動,力道輕到幾不可感。 「不要費盡心思瞞我。小妹妹的心思怎麼會逃過大哥哥的眼睛呢?師妹,我等著有一天你甜甜地叫我一聲哥哥。」 鐘無依無語。 抬起頭,望著天花板,灰白灰白一片片,空無一物。 一如她的心,再也裝不下他人給的關愛與溫暖。 時間的步伐永遠不會為任何人停止,縱使世界風雲變幻,潮起潮湧,它依舊安靜而走。不快,不慢,永遠勻速。 與之相反,在現代人心中,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稱之為永恆。昨日費盡心思尋找發誓一生一世會喜歡的東西,今日便有可能扔掉;昨日轟動全世界吸引無數眼球佔據各大報刊頭條的事件,今日便有可能被遺忘在不起眼的角落。 就像兩個星期前被院長表揚同事稱讚連清潔工都豎起大拇指的鐘無依,現在一個人坐在醫院的餐廳,無人陪伴。 下午兩點時的餐廳,間或有幾個值班的醫生或護士下來用餐,狼吞虎嚥後匆匆離去,因此偌大一個餐廳顯得冷冷清清。 鐘無依喜歡這樣的寂靜,喜歡獨自享受四周沒有一個人的空間。買一杯咖啡,她選定靠窗的座位,隔著半透明的印花玻璃窗,望向那無邊無際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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