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一翦梅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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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凡的笑意更深了。「制止暴行是幫那些欺負你的人減輕罪孽,和菩薩的本意並不違背呀,而且這世上的男人本來就沒幾個是好東西。」 「是這樣嗎?」唐采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我又有什麼能力制止旁人的淩辱?」 「我來教你。」了凡由袖底拿出一本「秘笈」交給她。「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唐采樓不語,等著她往下說。 「學成之後,絕對不可以找狄鵬報仇,因為連我都不見得是他的對手,你當然就更沒有勝算了。況且若是讓師父知道,我就麻煩大了。」 「為什麼如此幫我?」違及寺規將受到很嚴厲的懲罰,儘管了凡——直待她極好,但似乎尚無必要作此犧牲。 「因為你很像我。」見唐采樓張大眼睛,她趕快補充說明:「當然是指年輕時候的我,二十多年前,我在南京金粉之地,可是連中三年的花魁。」猛地察覺失言,她騰地面紅耳赤,一臉羞慚。「唉,不談這個,來吧,我現在就教你武功。」 了凡忽然縱身躍下前面的萬丈深淵,唐采樓驚呼一聲,腳下跟隨險些撲倒在地,只見了凡倏起倏落,身輕如飛燕般時沉、時浮、時仰、時俯,翻滾起落隨心所欲。 虹雲山莊內,氣氛十分凝重。 自從狄虹教人毒害身亡之後,整個莊內外就彌漫著哀痛的氣息,久久未能平復。 辦完喪事後,狄鵬便開始積極著手調查狄虹遇害的真相。 「稟二少爺,劉媒婆失蹤了。」看守門房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狄鵬霍地從大師椅上站起。「偌大一個人,怎麼會無故失蹤了?」 「奴才該死!今早她說要到市集採買一些東西,奴才就陪她一道去。不想,到了長青藥鋪,她說內急難禁,跟藥鋪的掌櫃借茅房一用。誰知她進去大半天還不出來,於是奴才就進去找,才曉得……她已經乘機逃逸了。」 「糊塗!莊叔,」狄鵬吩咐道。「馬上派人四處搜查,務必將她找回來。」 「是。」莊儀是虹雲山莊的賬房兼總管,年逾五十,非常精明能幹,自年輕時候起,即很得狄氏父子的倚重。 「呃……少爺,還有一件事……」小廝期期艾艾地扭絞著衣擺。 「什麼話快說!」 「那個……奴才剛剛在大街上看到一個人。」 狄鵬示意他不要浪費時間,趕快往下說。 「唐府的周管事。」小廝擰著眉頭道。「說也奇怪,周管事是奉命到咱們山莊向大少爺致哀的,現在大少爺都已經出殯好些天了,怎麼他還不回去?」 唔!的確可疑。 狄鵬濃似蘸墨的眉宇如長鞭一掃,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告訴莊叔,找到人馬上送往清河縣。」 「你要親自去找唐毅問明原委?」狄秋荷從簾後走了出來。 「也許是,也許不是。」狄鵬現在尚未能確定究竟誰才是幕後的黑手。 不過,他相信無論是誰都必須為狄虹的死負起完全的責任。 「我跟你一道去。」 「不,請姑姑留在莊內,幫忙料理事務,我有莊叔陪同即可。」狄鵬擔心她的火爆脾氣,去了只會礙事。 「又是莊叔,你就只相信他。」狄秋荷有些兒吃味。 狄鵬但笑不語。他也會相信過她呀,狄虹的婚事不就是聽任她安排,結果呢? 思及至此,腦中遽爾浮現伊人的身影。這陡升的妄念,令他胸臆怦然悸動,額際微微沁出冷汗。 「怎麼啦?」狄秋荷覺得他似乎有點不對勁。 「沒事。」他暗抽一口氣,勉力穩定心神,然唐采樓鮮麗的容顏卻頑固地盤據心頭,久久不肯散去。 「那就快去吧!假使查出此事果然是唐毅夫婦所指使,千萬不可心慈手軟,即使不誅他全家,也至少要提回五顆人頭,以慰虹兒在天之靈。」 「不。」狄鵬一口回絕狄秋荷。「大哥中毒前已然病入膏肓,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娶妻沖喜,原是一步險棋,論真追究,我們也得負一半責任。」 「你這是在怪我?」狄秋荷怒氣十足。 「侄兒豈敢?我只是提醒你,讓大哥人入土為安,不要再妄造殺孽。」 「你……」狄秋荷扁著嗓子道。「我知道,你是捨不得那個女人。你愛上她了,對吧?」 「姑姑硬要牽絲攀藤,將兩碼事混為一談,侄兒無話可說。」狄鵬抱袖一揖,闊步邁向大門,旋即策馬離去。 「喂,你……」狄秋荷追至前院,悵望馬蹄掀起的漫天塵土,心中惶惶忑忑,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清河縣,南池子,西五六條街底二十一號的唐宅大門外,來了十名神秘大漢。 周遭死寂,呼吸可聞。 這座有著四十餘年歷史的大院,黑夜中益顯其財大氣粗的霸傲。 一名大漢叩著門環,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應門。門才開啟一條細縫,眾人便無聲地一擁而人,把應門的老傭人堵在門上,其中兩名大漢以蒙汗藥噴向院裡的三頭惡犬,頃刻間便控制了局面。 老傭人嚇得魂飛魄散,不敢聲張,竟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唐毅的臥房在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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