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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雄幫主。」神山鬼沒的他,像具幽靈般。

  雄霸天輕輕攬著她的肩:「甯兒和毅兒邀你到上林泉戲水,去不去?」

  「他們……兩個?」甄貞一怔,心跳開始加速。楚我不是帶著他師父走了嗎,怎麼會和曾甯兒一道去戲水?

  甄貞將信將疑地來到外人禁止進人的後山,這兒林木蔥郁,層巒壘障,山與山中間挾著一道白鏈也似的飛泉,十分壯觀雄偉。傾瀉而下的泉水在山腳下形成一座天然湖泊,取名為「上林湖」。

  甄貞剛到淩霄堡時,因湖中的千葉白蓮盛開,湖中蓮花潔白晶瑩,宛若玉成,雄霸天特地帶她過來欣賞。

  如今白蓮已謝,湖中雖僅剩幾隻黑色天鵝和零星的蓮葉,景色卻一樣迷人。

  甄貞來到湖畔,果見山泉下一對儷人卿卿我我,打扮妖燒的女子是曾甯兒沒錯,而那男子身長體型的確和楚毅十分神似,但因他面向著山泉,又距離過遠,甄貞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從身影和服飾加以猜測。

  「毅郎,你看那兒有條魚。」曾甯兒柔腔柔調地。

  「捉來烤了給你吃?」

  呀!這低沉雄渾的聲音是楚毅沒錯。甄貞忍不住再往前移近一些,但因四周除了矜廣的湖泊已沒有足供遮蔽的大樹或花叢,是以她僅能隔著水面眺望兩人。

  簡直不可思議,才分手不到一個時辰,他怎能合下他師父和曾甯兒到此地幽會?難道有不得已的苦衷?

  「抓到啦?好厲害!」曾甯兒手舞足蹈地拉著越毅往湖的另一邊走。

  甄貞順著他兩人的足跡望過去,只見不遠處放了一張朱漆木桌,桌上不知何時已佈滿酒菜,以及一個古銅香爐,爐內的檀香冉冉上騰。

  曾甯兒和楚毅面對面席地而坐,從腹路但塊肉橫生的側臉,甄貞已可斷定百分之百是他。

  「毅郎,這幾樣小菜味道如何?」曾甯兒矯揉地為他挾菜,舉杯敬酒。

  「好極了。」他長口含住她遞上來的菜肴。香爐飄出嫋嫋輕煙,像一根顫動的心弦。

  夕陽匆匆西垂,扶疏的樹影婆婆地隨風搖曳。楚毅驀地抓住她的手,曾寧地順勢倒人他懷中。甄貞看她竟在寬衣解帶,一層一層又一層,如同酒樓裡表演的舞娘。

  「來,我喂你喝酒。」說是喂他,卻自己一干而盡,然後……把酒哺給他……

  真是噁心!甄貞躲在大石後看得妒火中燒,眼冒金星,平日的冰雪聰明瞬間都不知到哪裡去了。

  不久,楚毅把持不住,與曾甯兒糾纏了起來,兩人無窮恩愛,一派得意。難道他已忘了她?甄貞火死了,握拳的雙手拼命顫抖,不知該如何是好?

  雄霸天說他們約了她一起來戲水,竟是別有用心?可惡!甄貞咽不下這口氣,撿起一枚石子,朝著他倆扔過去——正中楚毅的「下懷」,准!

  嘿,他居然不動聲色,強忍住?哼,你不怕石子砸,曾甯兒也不怕嗎?甄貞越砸越過病,竟一個接一個,一會兒丟楚毅,一下去曾甯兒。

  「誰!究竟是誰在那兒惡作劇,有種就給我出來!」曾甯兒好凶,講不到幾句話便破口大駡。

  潑婦!甄貞難消心頭之恨,正準備出去和她對罵三百回合,突然有只手適時攔住了她。

  猛回眸。「雄幫主?」怎麼又是他?一切莫非都是他在操縱?

  甄貞莫名其妙地遭到軟禁了,無論走到哪兒總有一大堆僕從跟著,表面上說是為了能無微不至地服侍她,實際上則是方便掌控她的行蹤。也許雄霸天已經看出來她有逃走的念頭。

  「我是你們幫主的客人可不是囚犯,為什麼我不可以到大街上逛逛?」甄貞忍不住發標。

  「當然可以,奴婢立刻為你準備馬車。」

  「不要,我要自己一個人去。」

  「甄姑娘何必為難我們呢?」小娟無辜地攤開兩手。

  「不為難你,難道為難我自己?」氣死人!她長袖一拂,老回房裡,「我要睡覺,你要陪我睡嗎?」

  「呢……不了,我們在門外等候就好,甄姑娘醒了再喊我一聲。」

  「諒你也不敢。」甄貞火大地把房門踢上。

  對雄霸天她是又敬又怕又惱火,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前一刻還待她如上賓,下一刻卻馬上翻臉不認人,當她是等候處決的犯人般。

  不行,她必須想個法子,不能在這兒打罵由人,坐以待斃。唉,腦子好亂,意識根本沒辦法集中,先睡一下養足覺,再仔細琢磨琢磨。

  「什麼東西鼓鼓的?」忙掀開被褥,「毅哥哥。」

  「別出聲。」楚毅迅速將她拉進被子裡,放下紗帳。

  甄貞頭一埋進他臂彎裡,嗅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上林湖那無恥的一幕旋即浮現腦海,忽地支起上半身,賞他一記爽脆的耳刮子。

  「你這是為何?」楚毅滿臉錯愕。

  「問你自己呀。」甄貞不屑他的為人,不肯和他同榻而寢,翻身欲起,卻讓他一把壓下。

  「把話說清楚,否則你哪兒都不許去。」楚毅語帶威嚇,一隻大掌壓在她肩上,讓她一動也不能動。

  「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裝蒜就行了嗎?」她惱火地狠狠拍打他的手臂,「走開,不要碰我。」

  「你已經是我的人,忘了?」他摟緊她,非常纏綿排惻地,「是不是雄霸天又設下什麼圈套騙你?」

  「我才沒那麼好騙,是千真萬確,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和曾甯兒思恩愛愛,你臉上那個疤,化成灰我都——」咦!那個疤呢?

  該死!她怎麼忘了楚毅臉上身上的疤已在地洞中被那個神秘的玄陽石給治好了,居然糊裡糊塗嘔了好幾天。所謂關心則亂,雄霸天一定料准了這點,才會和曾甯兒沒下這場騙局,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她和楚毅會不慎跌入池底,陰錯陽差且因禍得福地既治癒了傷疤,也救出了龍翔飛。

  甄貞啊甄貞,虧你還自詡聰穎慧黠,卻仍是讓人家騙得團團轉,真是丟臉丟到娘娘家了。

  楚毅瞧她一忽兒擰眉豎眼,一忽兒垂頭哨歎,好笑複好奇地問:「願意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不願意。」這麼沒臉的事怎麼能說?甄貞尷尬地咧著小嘴,心疼加歉疚地撫著他猶紅通通的臉,「對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啦,這一巴掌算你還我的好了。」

  「還?」有沒搞錯?

  「對呀,你以前也做了不少傷我心的事,我都沒有跟你計較,現在就一筆勾銷,咱們兩不相欠。」她強詞奪理,只希望楚毅別逼她把糧事掀出來。

  「不行。你還欠我一生,我要你的一生。」其實他根本不在意這區區一掌,只要甄貞別再跟他怒目相視,就心滿意足了。

  楚毅的手沿著她的鎖骨凹陷處徐緩地輕撫的一路往下。

  「別這樣,雄霸天在外面密佈了好多人……」慌忙握住他的手,才赫然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解開了她衣衫上的布鈕。

  「有了他們幫忙護衛,就沒人會進來打擾,豈不更好?」在他把龍翔飛護送回華山派後,企圖重新潛人天成幫時,便已得知雄霸天今日將赴嵩山少林寺會晤惟嚴大師。而除了他,相信淩霄堡上下沒人膽敢擅闖漱月樓。

  「可,咱們總不能一直窩在房裡。」面對他的索求,她總是沉淪得比他更快,下意識地竟也開始動手為他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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