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相思如扣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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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說呀!難不成我義父認你當乾女兒,還讓你委屈了?或者你心裡另有期望?」曾甯兒急於確認甄貞的身份,以便鞏固自己的地位。雄霸天也許沒留意,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就算楚毅掩飾得再好,也逃不過女人天生的敏感直覺,她可以不在意雄霸天另納新歡,可絕不允許楚毅移情別戀,「不如,我還是稱你一聲貞姨吧。」把她拱成淩霄堡的女主人,就沒人來跟她抬楚夫人的位置了。 強成小歸小,她可不是省油的燈,曾甯兒這點心思她會看不出來? 轉頭嗲聲噴氣地對雄霸天撒嬌:「曾姐姐拐著彎兒笑人家老,人家不依了。」 「甯兒你看你……」雄霸天佯裝發怒,「賢婿,勞煩你先帶貞兒四處走走,吃點東西,我是該來好好說教一番。」 「我才不要呢,我又沒說錯什麼。」曾甯兒猶自抗議,雄霸天已不露聲色地扣住她手臂上的穴道,強將她帶往別處。 他留他倆單獨相處是何用意?楚毅心生戒備地踱至廊外,複又意回內堂,直勾勾地瞄向粉雕玉琢的佳人。 「你——」他一開口就讓甄貞截去話頭。 「叫我貞姑娘。」她盈盈淺笑,客套而生分地,「出去說話。」最危險的地方,通常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頭人聲嘈雜,才不致令人起疑。 兩人並肩來到大廳,又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所幸很快地大夥就忙著應酬,套交情,廳上再度回復熱鬧紊亂的場面。 「你怎會在這裡?」一看沒人注意,楚毅馬上焦切地質問。 「關你什麼事?」甄貞犀利地回應和巧笑倩兮的模樣完全不搭調。 「你或許不知道雄霸天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才敢來持他的鬍鬚。」楚毅垂下右手,由袖底悄然使勁地握住甄貞的柔美—— 「啊!」她一下吃痛,禁不住低呼,「那曾甯兒是好女孩嗎?你沒發現她左手指上戴的五彩晶鑽和雄霸天的一模一樣,那代表什麼?父女情深?」她相信楚毅一定也注意到了,只是不知他心裡作何感想。 「我和曾甯兒的情況不同。」 「有什麼不同?你可以為了圖謀權利富貴,娶一個那樣的女人為妻,尚有何立場干涉我的自由?在我看來,你和雄霸天其實也沒什麼兩樣。都是偽君子!」 「明知他是偽君子,你還不趕緊懸崖勒馬?」 「冤孽吧,」甄貞感觸良深地幽幽一歎,「我總是容易愛上不該愛、不值得愛的男人,好比你。」 楚毅被她數落得臉色一陣青白:「執迷不悟只會讓你踏上不歸路。」 「我現在有家可歸了嗎?」他若知道趕走她之後,害得她先是被王牡丹當街追拿,繼之又陷入雄霸天的鉗制之中,不知會不會有一點點內疚?「橫豎爛命一條,到哪兒不都一樣?況且雄霸天讓我過著錦衣工食,榮華寶貴的生活,何樂不為。」 「你這是在引人自焚。」他抓住她的手緊了緊,恨不能立即把她押出無威幫,找個沒人的荒山野嶺,狠狠臭駡她一頓,再將她……「 將她如何呢?假使能夠好生安頓她,也就不至於讓她落人雄霸天的手中了。楚毅好懊惱,望著甄貞打扮得完全背離她本性的妖豔虛華,心裡更是如同刀割。 「你弄痛我了,放手好嗎?」再要這麼握下去,遲早會被旁人發現的。甄貞表面上仍笑語嫣嫣,私下裡卻掙扎得憂心如焚。 他似乎不為所動,沉聲道:「離開這裡,越快越好,否則體怪我不留情分。」 「你幾時留過情分?天下再沒有比你更無情無義之人。」甄貞用力抽了幾下,硬是掙不開他的桂桔,「放開我,不然我要叫嘍!」 「休想!」 「雄——」她話聲方起,楚毅已收回力道,粗暴地甩開她,幸好沒引他人側目。 「是你自甘墮落!將來別怨我沒事先提醒你。」他不再理睬她,甚且有意地和她劃清界線,直到壽宴結束,都不曾再和她說過任何話。 既走上了這步棋,她就已料到必定會有這樣的後果,是以也並不特別傷懷。為了把這出復仇的戲演得淋漓盡致,她特地慫恿曾甯兒留楚毅在淩霄堡多住幾天,表面上說是得以讓他兩人增加瞭解的機會,骨子裡則是想利用雄霸天對她的疼寵,達到激怒楚毅的目的。 天威幫上下,包括曾甯兒都想不到,雄霸天遇上了甄貞以後,竟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他看她的眼神可以柔和得如同慈父,呵護她的語氣阿議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而且最讓眾人意外的是,甄貞並沒有成為他的寵妾或比寵妾更卑賤的情婦。他只要她陪著他,能朝夕看著她就已心滿意足。 全天威幫的人都相信,雄霸天有意收甄貞為義女,才會到現在還讓她保有處子之身。 惟有楚毅,他堅信雄霸天只是在耍手段,準備放長線引傻魚兒自動上鉤。他原不希望甄貞和曾甯兒見面,徒增彼此困擾,豈料轉來轉去,一群不相于的人全湊成一塊了。是天意吧。 雲淡風清的夜晚,甄貞一身素白,浸淫在月光銀輝下,恍若滴貶人間的仙子。遠處傳來哀婉的策聲,吹的是壕州地方的小曲,她小時候曾經和某人一起唱過的梨花調。 霎時,心口漲得滿滿的,她猛地起身,捂住耳朵欲逃,幽暗處橫來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教她動彈不得。 「坐下。」嘎!他動作之快堪稱神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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