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柔情殺手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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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喲!劉叔,你也想謀害我啊?」她撫著後腦勺,一張小臉痛得扭成一團。 「對不起對不起。」劉康安把梳子交給侍女,專心地思考,那個年輕人和獨孤星之間會是什麼關係?「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叫獨孤什麼?」他憑著以往的交情,拜託江湖上十六大名派,全力搜尋宇琳的下落,並且追查獨孤星的行蹤,都沒聽到有人提起,他娶妻生子這回事。 「有啊,他說他叫獨孤虹。」 呵!!一股涼氣直沖劉康安腦內,他踉蹌地,朝後跌了好幾步。 「劉叔,你還好吧?」宇琳從沒看他臉色這麼難看過。 「我沒事。」他茫然無措地扶著船舷,走進船艙,自小廚櫃中取出一瓶酒,仰頭喝了一大口。 宇琳目光炯炯,深怕錯過任何一個小細節。她的劉叔有事瞞著她,只要是正常人都看得出來。 她將所有的侍女,全支使到船艙的上層,自己則扶著劉康安坐到椅板上。 「劉叔,」她全神貫注地盯著他,「你有什麼事沒跟我說的?」 「我哪有什麼事?我對你最坦白了,我……」他的眼光閃爍不定,說話吞吞吐吐,百分之百在說謊。 「不說拉倒,大不了我自己走一趟太行山。」 「不可以,你絕對不能到那個地方去。」劉康安衝動地抓著宇琳,「你要敢去,我就把你關起來。」 「瞧!還說沒事情瞞我。」她雖然尊稱他一聲叔叔,但畢竟仍是他的主子,豈有僕人關主子的道理? 劉康安對上官一家子,素來均是忠心耿耿,這可不是他一向的作風。 宇琳跟他沒大沒小慣了,並不介意他的威嚇,她在乎的是他這種反常舉動背後的意義。 「你一定認得獨孤虹,才會知道他武功高強卻不諳水性,我沒猜錯吧?」 她三番四次逃走,獨孤虹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她抓回去;而這次,他卻眼睜睜地看著她逃走,唯一的可能是,他不會游水,不然就是……他蓄意讓她走?可……宇琳不相信他會那樣做,不相信他會為了自己,而背叛太行山上,那個他敬為鬼神的人。 「不是那樣的,」劉康安曾答應過上官濂溪,絕不把二十年前的舊事說出來。「劉叔昨晚沒去救你,純粹是因為準備不及。」 「所以寧可把我留在客棧,冒險和那綁匪過一夜?」宇琳嘿嘿嘿,冷笑好幾聲,「劉叔啊劉叔,你當我還是三歲的小毛頭嗎?萬一我被他怎麼樣的話——」 「那你究竟有沒有被他……」 「劉叔!」問得那麼直接,叫人家臉往哪裡放?「沒有啦!」 「那就好,感謝神明保佑。」劉康安昨夜也是一晚上沒合眼。他想到客棧探個究竟,又擔心被獨孤虹發現,今兒的搶救計畫將功虧一簣,不得已,只能冀望宇琳憑她的冰雪聰明度過難關了。 「神明都跑去躲起來了。」她豎起兩彎娥眉,抱怨道:「連擎羊縣那個可惡的縣太爺,也合起來欺負我,總之我這兩天是倒楣到姥姥家了。」 劉康安真是一日數驚,「難不成那個縣太爺真是被你砸成重傷的?」 「重傷?他沒死?」命可真硬,傷得那麼重,居然還活得了。 「他死了你麻煩就大了。」劉康安好不容易借著酒意才壯起來的膽子,被她三言兩語又即將嚇破膽。 早知道她那麼兇悍,連縣太爺都敢殺,他就不用提心吊膽,害怕獨孤虹欺她於暗室之中。 「他不死,擎羊縣的百姓就苦嘍!」宇琳覺得亂失望的,那種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夠了,你已經把他整得半死不活了,還想怎麼樣?現在他官也當不成,家裡值錢的東西,也被趁火打劫的民眾搶光光,知府衙門又有人告他草菅人命,貪贓受賄,還不夠慘嗎?」 哈!老天爺終於發揮功力了。 宇琳不自責,反而笑得好樂,「太棒了太棒了,有沒有鞭炮,拿一串出來放。」 「琳兒!」劉康安氣得想扁她。「記住,這件事情絕不准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爹和娘。」 他打算包庇她。宇琳領受他的好意,朝他行了一個大禮。「知道了,但你必須告訴我,獨孤虹和太行山的那個人,和我爹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捉我?」 劉康安神色凝重地搖搖頭。 「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該知道。」 「我差一滴滴就死翹翹了,還說與我無關?」宇琳不依,強霸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跑掉。「你若是不告訴我真相,我就四處去跟人家說,是我砸傷了擎羊縣的狗縣令,讓朝廷的官差把我逮捕入獄,讓你傷心得肝腸寸斷。」 「我為什麼要傷心得肝腸寸斷?」當年他被某個美貌女子拋棄時,都沒那麼傷心。 「因為你疼我嘛。」她自以為是地點點頭,「為你我的性命著想,你還是從實招來吧。」 劉康安這時總算體會出什麼叫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了。誰教他要把她寵上天? 「你保證不跟任何人提起?」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宇琳的保證通常只維持一頓飯的時間,一頓飯過後,她就把什麼都拋諸腦後了。 「安啦!」她拍著劉康安的胸脯,「相信你的直覺,我永遠是對的。」 問題是,直覺告訴他,這個秘密一旦讓她知道,世界將永無寧日。 「我看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嘿!請表現得像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樣子好嗎?我都不怕了你怕什麼?」 你有什麼好怕的?哪回不是別人當冤大頭,讓你逃過一劫又一劫? 「你若不放心,乾脆我發個毒誓,說吧,你要五雷轟頂,還是天打雷劈?」她正經八百地問他。 「是你要發誓,你決定就好了,幹嘛問我?」有夠衰,早知道不救她了。 「也對,那我選個比較嚴重的好了。」她清清喉嚨,舉著右手,「開頭怎說?」 連這個都要人家教? 「我,上官宇琳。」 「是,我上官宇琳,然後呢?別小氣,教一下嘛,人家以前又沒發過這麼慎重的誓。」 劉康安快口吐白沫了。「聽仔細,我只念一次。我上官宇琳發誓,絕不吐露半點今日劉康安所說的話,否則願遭……你選哪一個?」 「嗯……」兩個都不太好耶。「風吹雨打好了,那樣比較可憐。」 劉康安把眼睛瞠到極限,準備隨時給她一頓竹筍炒肉絲。 「好好,天打雷劈行了吧?」反正老天爺常常躲起來偷懶,這些話它未必聽得到。她迅速且含糊地,照他說的內容,跟著念一遍。「該你說了。」 又上當了,他就知道不該相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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