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柔情殺手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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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船已入江心,四下仍不見有任何動靜。所謂:風平浪靜好戲水,指的是什麼? 現在就是風平浪靜呀!她一個念頭才閃過,忽地狂風一卷,雲生西北,霧鎖東南,轉眼的功夫,傾盆大雨,迎面兜頭灑下來。渡船沒有艙底可以躲,所有的乘客個個成了落湯雞。 宇琳縮著螓首,舉著雙臂擋住驟來的寒風,淡煙急雨,將她的衣袂吹得鼓播飄揚,巍巍顫顫。 不過這雨還真夠意思,只淋別人不淋她。暗自慶倖中抬起眼瞼,驀然發現原來是獨孤虹張著那件藏青色長袍,為自己遮去風雨。 他何必這樣呢?難道他的心情也跟她一樣矛盾? 不會的,宇琳搖搖頭,只有她才會楞頭楞腦的,無端地生出這許多似有若無的情愫,而他……他要的是她的命,他這麼做,只是希望是毫髮未損的,把她帶回太行山交差,說穿了,他在乎的還是他自己。 如此一想,心裡沒來由地跟著難過,索性將身子挪向外邊,讓風雨摧打個夠。 「快過來!」獨孤虹一吼,張臂將濕淋淋的宇琳擁入懷中。「受了風寒就麻煩·了。」 「關你什麼事?」她掙扎著要再沖到一邊去淋雨,然獨孤虹的臂膀宛如鐵打的一樣,緊緊圈住她,強迫她偎進他的胸口。 他的心臟跳動得好急促,周身散發出一股屬於男人才有的獨特野性氣味。宇琳讓他拎來拎去許多次,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但卻都沒像現在這樣,令她驚心動魄。 天哪!他是綁匪,是壞得不能再壞的壞人,她怎麼可以對他產生如此不可饒恕的感情?宇琳呆呆地轉頭仰視獨孤虹,霎時被迷惑了!他正凝目望向遠處,頭髮被風雨吹得淩亂地覆向頸後,現出半張好看的側臉,她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停駐在他身上,看著看著,竟入了迷。 直到他輕輕為她拂去額前的水珠,她才恍然回神。 完了,他一定以為她是超級女色狼了,宇琳羞紅著臉,下巴緊貼著胸前,無論如何不敢抬起頭來。 獨孤虹卻不以為意,依舊摟著她,仿佛全心全意地呵護一名紅粉知己,是那的真摯,那麼的情真意切。 這場風雨,把一切都搞混了,害宇琳有好長一段時間,忘記自己身處險境中,忘記這副景象是多麼的荒唐無稽。 「哎!船家,雨勢太大了,不如找個地方避一避。」有人忍下住濕冷,向船東提出建議。 「前面就有一艘大船,看他們肯不肯行個方便,接大夥上船。」 誰也沒料到,晴空萬里,居然下了這場西北雨。 「方向不對嘛,人家是要往回走的……」 宇琳跟著眾人,把目光眺向正前方。嚇!?那船上怎會插著「長風」、「承平」兩根旗子? 長風、承平……風平?風平浪靜?劉康安沒想到會有這場風雨,所以只暗示了她「風平」兩個字?真的是他們嗎? 她揉揉眼睛,再看仔細一點,那船頭站著的,果然就是劉康安。 登時,她的心緒繃得死緊,駭然挺直身子,自獨孤虹懷中挪出。 他深沈地,只定定地望著她。 時間忽爾停止了,這一刻,四下裡、天地間俱是鍾情。 他的眼神令她慌亂。 對面的船越駛越近,什麼都顧不得了,現在不走,就沒有以後,濤濤的波浪,拚命催促著她。 宇琳雖不會武功,但游水的技術卻是一級棒。這點大概是劉康安選擇在江上救她的主要原因。 風平浪靜好戲水,戲水的意思不就是要地潛江而行? 那他呢?他會不會游水? 急亂的當口,她心猿意馬起來,真是不可原諒。 獨孤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轉過頭,背過身子,他不想見她,還是他要放她走? 沒時間考慮了。宇琳搖晃著移向船邊,獨孤虹意外地絲毫未曾察覺。 她回眸,向他做無言的告別,然後,反身躍入水中…… 「糟了,有人落水了,快過去救她。」 眾人緊張兮兮的,有拋繩子、有丟木棍的,往江裡打撈她。 獨獨他文風不動,固執地、黯然神傷地瞟向另一邊。 久居山林的獨孤虹,空有卓絕的武藝,卻丁點水性也不懂。來搶救宇琳的人,顯然早已料准了這一點。 雖然他可以在宇琳跳水之前阻止她,甚至在她跳水後,迅速將她捉回來,而他竟沒那麼做,他只是癡癡地望著江中,仿佛企圖在江中尋找她的身影一般,將整個江面都望穿了。 *「呵!冷死我了。」宇琳濕淋淋的,由眾人扶著上了這艘豪華大船。 大熱天游水,原是件暢快寫意的事,奈何一場暴風雨,把天候弄得陰慘慘、冷兮兮的。 「快帶小姐進去更衣。」劉康安指揮若定,轉瞬間,船身已遠離那渡船有一里遠,諒必獨孤虹是追不上了。 宇琳坐在艙裡,由兩名侍女服侍她重新梳理一番。 「我爹呢?他怎麼沒來?」 侍女蝶兒頷首一笑,「聽劉管事說,老爺好像到什麼山去了?」 不會是太行山吧? 宇琳忙站起來,跑到艙外詢問劉管事。 「劉叔,我爹他……」現場人大多,她把劉康安扯向一旁,「他不會也出了意外吧?」 「不是,小姐甭擔心。」他看宇琳仍披頭散髮,衣裳也還沒穿好,急著替她把環扣扣好,頭髮擦乾。 宇琳才出生,就是由他抱著進上官家的家門,從小,他就當她是親生女兒一樣疼寵。 這世上,除了她爹娘和他,沒人知道這個秘密。所有的奴僕,只以為她是上官府邸的二小姐,雖然她自幼就古靈精怪,出落得如花一般的嬌美,可是卻生就一股男子才有的豪氣,和府裡上上下下,每個人都能稱兄道弟論交情,和她姊姊宇倩的柔美嫻淑,一點也不像。 「老爺到太行山,是去找一個老朋友。」 內情更不單純了,獨孤虹捉她到太行山,是為了要處決她,而她爹卻去那兒找朋友。 「我爹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姓獨孤?」 劉康安一愕,「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她從他手中接過梳子自己梳,可惜梳了半天還是梳不好,只得重新把梳子遞給他,請他幫個小忙。「抓我的那個人,就是姓獨孤。」 「真的?」劉康安一不留神,整個梳子往宇琳頭上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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