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搏命紅顏 | 上頁 下頁


  "我是……"華仲陽被她絕佳的演技搞得心頭怒焰高漲,最慘的是那把長劍還握在他手上,人證物證令他百口莫辯。"我只是自我防衛……"

  "你還有臉狡辯!"華家雋怒然搶過長劍,本想一巴掌打過去,但想想今兒日子特別,只得作罷,"當初你是怎麼跟我和你娘說的?你說小樓貌美如花,溫柔婉約,她會好好照顧你,你也會善待她,結果呢!新婚第一天,你們就大打出手,甚到抄起傢伙,我問你,你們這樁婚姻究竟還要不要維持下去?"

  "我——"當然能不要是最好的嘍。

  "要。"華仲陽截去小樓的話頭道。"孩兒知錯了,孩兒保證將來會用比較溫和的手段,來懲治小樓某些不當的行止。"

  "我哪有——"殺千刀的竟敢誣衊她。

  "這樣是最好的了。"狄永阿明顯地袒護自己的兒子。"小樓,你起來吧。我知道要你一進門就得負起照顧仲兒的『重責大任』的確是屈你了。但你也要知道,若非仲兒再三誇口你是上上人選,我們是決計不可能看上你的。"她輕描淡寫地瞟了嫣羽樓一眼,繼續道:"我們華家五代為官、三代從商,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以我們的財勢,別說討一房兒媳婦,就是十房二十房都不成問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這婦德、婦功、婦容,我想你多懂得一些。要是無法勝任華家少奶奶這個榮銜也沒關係,早點告訴我就是。仲兒是華家的命脈,一切自當以他的需要為主要考量。"

  哇!好厲害,冗長一串,全都弦外有音,音外有韻,明示暗示要她仔細著點。嫣羽樓恁地冰雪聰明,知道得在適當的一刻裝笨。

  "哦。"她憨憨地點個頭,啥話都不願再說了。在這麼精明悍傲的婆婆面前,忍抑示弱才是上策。

  "明白就好。把房間收拾收拾,早點休息吧,別讓仲兒累壞了。"

  "你也一起收拾。"華家雋處事較為公允,剛剛狄永阿那番話,倒讓他為小樓暗暗叫屈。"全是你惹的禍。"

  "好了,相公,人家累了,回房了吧。"狄永阿挽著華家雋的手臂,親昵地相偕步向長廊。相形之下,他們還更像一對新人,其恩愛的模樣還真教人欽羨。

  嫣羽樓百味雜陳地回眸睨向華仲陽,他眼中也正閃著恨恨的光芒瞪向她。

  他們不是冤家,是仇人。嫣羽樓淒涼地想,總有一天他們必會有一個人斃在對方手裡,這場風波才有可能平息。

  兩人對視良久,嫣羽樓才開口問:"你娶我回來,只是企圖瞎整我?"

  "是又怎樣!有仇不報非君子。"他嘴上的笑容充盈著好鬥嗜戰的血腥氣。"你等著接受人間煉獄的酷刑吧。"

  "誰要受誰的刑還不知道呢!"嫣羽樓邊把地上、桌上、床上的鵝毛草草掃進字紙簍內,邊揣想該如何平安度過今天以及往後每一個灰暗恐怖的日子。"你何必費事把我娶進門,咱們大可約個地方,打個你死我活,不是更痛快,更乾脆。"

  "一下子就把你打死,太便宜你了。"華仲陽抓著她的手,威脅她坐到雲石桌旁。"把酒杯端起來。"

  "幹麼?我們不必假惺惺來那一套了吧。"反正註定要無疾而終,以悲劇收場的婚姻,學人家喝什麼合巹酒?無聊!

  "我說要就是要,快把杯子端起來,不然我叫人嘍。"他是個蠻橫的土霸王,十三歲了,依舊孩子氣十足,完全一副被寵壞的跋扈樣。

  "我說過了,我不會喝。"

  "會不會得我說了才算數。"見嫣羽樓不聽使喚,他一氣,出其不意地跨坐在她腿上,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上,一手執意灌進她嘴裡。

  "你這王八蛋,狗兒子!"小樓不甘示弱。把整杯的酒往他臉上潑去——

  "好啊,連我爹娘你都敢罵。"華仲陽欲擒住她的衣襟,豈知準頭偏失,竟罩上她甫由荷包蛋變成小籠包的胸脯。好軟!

  "啊!"小樓一驚,怔楞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也不知該作何反應。"你……你不要臉!"意識到他邪惡的黑瞳還停留在自己身上,才連忙用力推開他。

  華仲陽哈哈大笑,十足十的壞胚子德行。"好小哦,你都十五歲了耶,身材那麼差,光臉蛋好看有個屁用。"說完還拿食指刮她的臉。

  嫣羽樓沉凝地不動聲色,然後猛地轉頭,咬住他的食指,用力地啃。

  "啊!"華仲陽駭然吃痛,本能地一巴掌摑上她的右頰。

  嫣羽樓沒料到他區區一個臭娃兒,居然有這麼大的力道,打得她眼冒金星,跌往太師椅,又滾落地面。流血了,她的耳朵有一霎時幾乎什麼都聽不見。

  好個血腥暴力的洞房花燭夜,華仲陽和嫣羽樓都被彼此嚇壞了。雙雙癱坐在地上,忐忑地望著對方。就某個角度而言,他們都還是個孩子,除了使用蠻力,尚不知如何排解這場仇怨。

  過了許久,華仲陽才懶懶地開口道:"睡覺了吧.天快亮了。"

  嫣羽樓默然地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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