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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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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闕無痕對他反感透了,豈肯再聽他胡說八道一遍。「你若再胡亂糾纏,休怪我不客氣嘍!」 「請便。」玄天上人根本無視於他的威脅,捉著他的手硬逼他寫。「你不寫,我就把這只手廢了。」說著他竟然真的拿出一把匕首,抵住闕無痕的手腕。 他今天是不是犯沖,恁地盡遇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一下逼他娶妻、一下逼他算命。看來不讓這臭道士吹噓兩句,這臭道士是不肖罷休的。 「我寫就是,你先把刀子移開。」闕無痕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在桌上隨便寫了一個「其」字。 「其字本是其,加點也是淇,去掉淇旁點,加欠使成欺你啊,龍遊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知道就好。」那只惡犬就是你。闕無痕沒好氣的說:「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 「行。占上費連同指點迷津費,一共一百零一兩。」 「什麼,你方才不是說免費的嗎?」 「我現在反悔了。」玄天上人分明存心捉弄他,而且似乎還算准了他荷包裡剛好有一百兩。 「我就是不給,看你能把我怎樣?」開玩笑,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況且尚差一兩銀呢! 「想賴賬?甭說我不肯,連老天爺也不允許哩,你看」他說著手指成蘭花狀一彈,滿樓十五、六枝蠟燭,突然同時熄滅,整棟酒樓頓時漆黑一團。 大夥兒被他這一手驚呆了,嚇得誰也說不出話來,黑暗中聽玄天上人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不是覺得大黑了?今天七月二十八,這時候不該有月亮。我來借一片清光,為闕公子佐酒。」 咦!他運我姓啥都知道?闕無痕先不動聲色,暫且冷眼旁觀,看他搞啥把戲。 眾人訝然之際,外邊濃厚的雲已經散為蓮花狀,透明暈黃的蓮瓣中略帶遲疑地問出一輪明月,銀色的清輝從南邊一溜亮窗灑落進來,令滿樓均為融融掩映月光。 「怎麼樣,你服是不服?」玄天上人轉頭間闕無痕。 「服什麼?你使妖術唬人,未免太不上道了。」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佩服他,只是嘴上不願承認。 「冥頑不靈。既然你不信就算了,那一百兩打個折,算你一兩總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闕無痕把手伸進懷中想拿出荷包,好打發他走,孰料摸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有! 「你不會運一兩銀子地想賴吧?」 「還有我的酒菜錢呢?」店掌櫃的聞言立即跑過來,加入逼債行列。 「我……」奇怪,剛才明明還在的,怎會一眨眼的工夫就……慢著,那牛鼻子道士賊賊的陰笑是什麼意思? 「你什麼你,快把錢拿出來。」 闕無痕急得滿頭大汗,卻無論如何找不到那一百兩銀子。完了,他今天要毀在這個臭道士手上了。 「他的賬,我付。」 混亂之際,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名玉書面生,這書生可稀奇了,不但長得唇紅齒白,雪肌嫩頰,兩剪秋瞳尤其嫵媚醉人。 「這錠銀子夠不夠付他的酒菜錢和卜卦的費用?」他禮貌地詢問。 嘿!這聲音好象在哪兒聽過。闕無痕詫異地娣視他,怪了,面生得很耶。 「夠了,還有找呢!」掌櫃的見錢眼開,馬上取出一兩遞予玄天上人。 「三兩六分找你。」 「不用了,就當是小費吧!」咦,這個書生可真大方。 大夥兒見紛爭解決,沒戲好看了,便作鳥獸散。 「我跟你非親非故,幹麼幫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闕無痕才不上這個「路見不平,拿銀子相助也不行?」白面書生水靈靈的胖子滴溜一轉,立即春意盎然,弄得闕無痕情潮兀冒,這是怎麼回事? 「是你自己嫌錢多,我可沒求你幫忙。」言下之意就是甭指望他會還啦。 闕無痕連個謝字也不肯說,甩甩衣袖,便往酒樓外走。 外邊一股賊風裡著沙土撲面而來,暗黃的天空中幾朵褐色的雲,急湧如潑墨般傾力揮灑。 闕無痕走入巷子口,發現有個人緊跟在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散件慷慨的「小白臉」。他想幹啥?向他要地址以便日後討債? 闕無痕佯裝沒察覺,卻把腳步加快,一會兒轉左,一會兒轉右。他的輕功原就不錯,瞬間己拉開好長一段距離。 想跟蹤我?你還不夠格理! 「嗚……嗚……」 是女人的哭聲,或是……他?闕無痕心中一突,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哭聲愈來愈大,夜半三更聽起來格外驚心。他雖是個賭徒,卻不是個狠心腸的人,萬一真是那白面書生,他就更不好意思置之不理,人家到底幫過自己。還是回去看看再說。 果然是他。一個大男人家蹲在地上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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