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醉臥美人膝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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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雩妮接過方巾,腳步一個踉蹌登時狼狽地滑進池子。幸好織田信玄接得好,她才免去吞中人大口硫磺水之苦。 「你自己洗不好嗎?咱們各自趕快沐浴完畢,趕快回房裡注意敵人的舉動,才是當務之急。你瞧!那麼多武土,憑你一個人哪是他們的對手。」每回遇到她不想做的事,她就會拉拉雜雜扯出一堆以是而非,沒啥根據的理由來搪塞。 「用不著擔心,裡邊只有兩名武士,其餘的是來自各地的浪人。我一個人也許對付不了他,但加上荻原和三十名精銳武士,則綽綽有餘。」他是有計謀而來的,這趟澱城之才,他不單純只是攜美眷暢遊溫泉鄉,甚且要一舉擒住加藤清正。 所謂擒賊先擒王,逮住了他,這場征戰便可叫停,也許明日破曉,他們就能夠高奏凱旋歌。 「獲原君也要來?」提起他,朱雩妮神色變得有些兒不自然。他們雖沒有世俗兒女的暖昧情愫,但感情十分深厚,而且她還一再跟他抱怨織田信玄的種種惡劣行徑,這會兒,讓他瞧見她正在替口中的大惡人搓背,豈不是要羞死了。 織田信玄悄瞥她一眼,立刻拉長了臉。 「他來不來對你有什麼影響嗎?」阿發回報說,他們兩人在遠赴京都時,成天混在一起,有說有笑,相處甚是愉快。那日他提早一天趕回籠煙樓,也親眼、親耳撞見她口無遮攔地詆毀他。他們之間該不會有什麼吧? 「當然沒有影響,我只是隨口問問。」拎起搓布,開始很認真地為他淨身,邊問他力道如何,重一點好還是輕一點好,過分的殷勤明顯揭示她不願繼續這個話題。 他按住她扶在肩上的素手,「我需要知道,你對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態,」 他在懷疑她的操守?哼!氣他一氣。 「極度傾心,非常欣賞,十分投緣」——」她一口氣念出長串足以令他噴火的形容詞,才放慢手裡的動作,靜觀他的反應。 織田信玄拉她到身前,不讓她左瞥右顧,雙眸直射人她黑眸中: 「雩妮,我很在意你對我的態度,尤其不能忍受你只願跟荻原談笑風生,卻不肯給我一點好臉色看。我是你的夫君,是你命運的主宰者,惹惱了我,你休想有好日子過。」 他能成為百萬石的城主,能在眾多武土及梟雄中稱霸,除了曾經極盛一時的家世,當然也因為他是驍勇善戰;慎謀能斷,雄才大略的人,經歷連番兇險,大局始定。朱雩妮處處漠視他做人的成就,一有機會就跟他大唱反調,自然令他忍無可忍。 她對他沒太多眷戀,這是令他黯然神傷,又既歎難以改變的事實。 朱雩妮低垂螓首,不敢再漫無節制地開玩笑激他,他那大爆性格一旦被挑起怒火,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希望我繼續幫你搓背嗎?」她低聲道。…他無語,龐大的身軀突然裹住她嬌小的身子。 「需要多少時間,你才肯愛上我?」他問得可真直接,一點彎都不轉。 傻瓜!以為她沒事便替人搓背取東嗎?虧他自稱是個明察秋毫的一代明主,竟猜不透她的心。她訥訥地牽起嘴角: 「我怕愛上你以後,你卻廣納妻妾,徒然惹來一場心碎。這樣不好嗎?我依然是你的人,讓你掌握我的未來,如果真有那一天,也可以不必覺得太傷心。」男人的劣根性,不就是對得不到的益發珍惜,得到了以後便棄若敝徙? 織田信玄薄唇緊抿,他不肯向她保證,今生永不納妾,因為那是他的權利;除非朱雩妮讓他覺得值得,否則那將永遠是一項用來對付她的絕佳利器。 他的沉默使朱雩妮心悸不已,很明顯了不是嗎?男人都一樣,他們不會為任何女子終止拈花惹草的念頭。他現在還肯鍾情於她,是因為她仍新鮮,待他日花容月貌漸杳,他又伺嘗在意她是否曾經愛過他。 「你愛他嗎?」不用明說,他指的就是荻原定嶽。 「愛又如何?」她討厭這種無意義的對話,將手抽出他的箝握,兀自戲水去。 「或許,…或許有那麼一天……」如果荻原定嶽立下的汗馬功勞,多到他不知該用什麼來獎賞他的時候,「我可以考慮成全你們。」為了耿介忠心,奮勇殺敵的將領,他有那個氣度,願意忍痛割愛。 「你說什麼?」朱雩妮像被敲了一記悶棍,呆楞半晌才嗔怒地鼓起腮幫子。「趁早打消這種卑鄙的念頭,我寧可飲鴆而亡,也絕不允許你把我當貨物去討好你的部屬。」甩下手中的搓布,七竅生煙地沖上耐,拖著一身濕淋琳曳地衫裙,蹣踞地尋找她的鞋子。 邪門了,剛剛明明放在這兒的,怎麼轉眼就不見了。 「在找它嗎?」織田信玄左手拎她的小花鞋,歉然地望著她。 「明知故問!」她伸手預備把鞋子搶回來,卻教織田信玄一把抓住。「放開我!去納妾吧,十個八個隨便你納,但是休想胡亂把我送掉!」 「你愛上我了。」他肯定地說。 「鬼才愛你!」賞他一記白眼,奪過鞋子兀自穿上。 「否認並不能改變事實。」安排獲原定嶽來試探她的心思,或許不是個好方法,起碼他已能肯定,她的心已悄然交給他了,否則何必氣成這樣? 朱雩妮對他的論調嗤之鼻,愛上這種男人真是大不幸。成全她和荻原定嶽?虧他說得出口! 要不是怕打草蛇,惹來那群浪人,徒然慘遭殺身之禍,她鐵定會指著他的鼻頭大罵三百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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