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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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萬首,酒千腸。幾曾著眼看侯王。 王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如此放浪行遺跡的狂狷表態,和流川駿野的心性倒頗相符。 沒想到他也懂詩文,該不會附庸風雅吧? 小蠻斂眉抿唇,將所有委屈不滿全住肚子裡藏。 她的冷漠和淡然,大大惹惱流川駿野,他可以隨她哭,也可以隱忍她鬧,就是不要給他聽憑處置的態度。 可恨他一個叱吒沙場的武士,居然被她弄得無計可施。 「轉頭,看著我。」他沉聲喝道。 小蠻鳳目秀長,澄清無比,她再也不讓他看到她傷心的臉。 由少女蛻變為真正的女人後,她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大得足以明白癡心渴求一份得不到的情愛,最終只會摧肝斷腸。 「你知道北條宇治來接你了?」口氣中含著嗆人的酸味,他也會嫉妒? 小蠻點點頭。今晨天色微明,賴永大娘就送來宇治哥體貼為她備妥的衣物,要她換上。 「你預備跟他回去?」他的喘息開始顯得急促,黑眸也灼灼閃爍鷹一般的銳利光芒。 否則呢?她才十五歲,難不成要她一輩子待在「都銀台」當廚娘?就算她無異議,她爹娘也不會答應。 小蠻微怔,輕淺回眸,恰好迎上他的厲眼。 「是的,我跟宇治哥的婚事訂在端陽的前一日。」她說謊,宮崎彥教她說的。 流川駿野一顆心直墜穀底。女人! 該走的,他終將留不住。留住?他什麼時候興起這麼可笑、滑稽的念頭? 「何時決定的?」就他的調查,織田信玄和朱雩妮並沒有將她許配給任何人,北條宇治是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而已。 「呃……」沒想到他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小蠻差點不曉得如何圓謊。「今天淩晨,宇治哥剛到的時候。」 「你背著我去見他?」像逮到紅杏出牆的蕩婦,他在發雷霆揪住她。 「你不也背著我去見酒井弓子和瀧川霧雲?」小蠻尚未弄清他們之間的關係,然而,既然他質問得咄咄逼人,她自然也無須示弱。 有進步,她總算懂得頂撞他了。 流川駿野反倒一臉欣喜。 「你知道瀧川霧雲?」一定是宮崎彥那長舌男嚼的舌根,他太悶了,應該長幾件驚險的工作消耗他過剩的精力。 小蠻冷漠地點點頭,不見一絲妒意。 「我還知道你對她情有獨鍾,你們兩個可算是情投意合。」她心中針刺的痛楚是怎麼回事?他流連藝院,愛上恬鬼的藝妓,她一點也管不著呀! 不是宮崎彥,他不會告訴她這些屁話。另有其人,某個居心不良的人,被他查出來,穩教他求生無門。 流川駿野凝視著她,渴望從她淡容之間,找到那些微因為醋意焚起的慢怒,但,她沒有。 昨夜,她曾在淚水中絕望地睡去,今晨,再度從淚水中驚醒,他那把冷酷絕決的無表情的箭穿了她的咽喉,使她悲不可抑,卻痛不能語。 他托起她滑潤的下巴,樣子真像只準備撲殺獵物的黑豹,雙眸發出狠狠獵狩的欣喜,而小蠻便是待宰的羔羊。 「放過我,你既有了瀧川霧雲和酒井弓子,何需來侵擾我這弱女子?我沒有她們堅強,隨不了你興之甩至的戲弄。」言盡於此,小蠻別過臉,緩緩起身。 在臨出房門的刹那,一團暗影自後頭籠住她全身,訝然之際,他已環臂擁了上來。 「你在怨我,怨我要了你?」他要過的女子只會心存感激,頂多是矯情造作地撒潑嗔鬧,沒有人像她這麼不知好歹。「不要想逃,你逃不了的。」 如果必要,他會協迫小蠻一輩子成為他的禁錮。 「為什麼不能跟我回去?」北條宇治急得跳腳,他在大廳上等了一、兩個時辰,得到的竟是這樣的答案,教他如何接受? 「因為我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好。」小蠻有氣無力地回答。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意要留下來,那樣寡情的男人,值得她守候嗎? 「什麼事情我幫你處理。」他發覺小蠻變了,原本天真活潑、清純可人的她,居然愁容滿面,心事重重,陌生得讓他快不認識了。 「不用。」她慌亂地回絕,猶似深怕一不小心被他看穿心事。「這是我和北條叔之間的秘密,你不要插手,我保證半個月之內,一定回『立雪園』見你和靖弟。」那夜靖弟倉皇來到,曾將北條秀次的陰謀簡短告了她,美黛就是他派來臥底的,難怪她會叫小蠻連同流川駿野一起殺了,目的就是希望他們玉石俱焚,北條秀次方可坐收漁翁之利。現在她正好可以拿這個作藉口,名正言順地留在「都銀台」。 十五天的時間應該足夠她確定自己的心意,並且弄清楚流川駿野對她究竟是存的心腸。如果始終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將不顧一切趕往渡口,乘船橫渡重洋,到中士尋找她爹娘,再也不回這傷心地。 「我爹那是……那故意──誰!」北條宇治袖底翻出一把飛刀,擲向紙窗外偷窺的人影。 「啊!」女子驚叫隨同如注的鮮血,一同灑向窗簾,令人悚然大駭。 「美黛?」小蠻忙不迭將她扶回房內,取出那把插在左肩上的飛刀。「忍著點,我馬上幫你止血。」幸好美黛隨身攜帶有專治跌打刀傷的金創藥。小蠻很快地便為她包紮完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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