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十九


  「認命吧。」他的心中劇烈而危險,深沉的喝望催促著雙手益發放肆地撕擄她每一寸肌膚。

  「不行,除非你愛我。」她天真地嘶吼,只因堅持把清白的身子交給兩心相屬的人。

  「下輩子,也許下輩了會有那個可能。」他的心只餘灰燼,早在十幾年前,他就與「愛」約緣了。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麼去愛?

  「我會恨你的。」他的話粉碎了她幼小的心靈,嚴重傷害她最最潔白無瑕的感情。好狠!

  「請便。」恨這玩意兒他太熟悉了,他渾身就充塞著滿坑滿谷的恨,再多些又有什麼關係。

  口中吮到一滴鹹鹹的淚水,他僅僅一怔,連同淚水一迸吞入腹內。他想要的,就沒有人拒絕得了,何況區區幾滴眼淚。

  「流川駿野,你──」她凜然驚心,因著他龐大的身軀全然壓在她身上,兩手猶如鑽箝,緊密地圈住她,毫不容她。

  小蠻瘋狂地想准他清臒冷冽的臉,又打又抓。「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淚水決提似的奪眶而出,順著兩鬢垂落枕畔。

  「如果恨得不夠,你還可以想辦法殺我。」他獰笑,涼她沒那個能耐。

  想殺他的人不少,但得手的決不會是她,她下不了手,她的反應、她的淚才是他害怕的。這個小女人愛上他了。

  小蠻別過臉,當作不曾聽見。

  他絲毫不在意。恨他總比愛他好,至少可以無牽掛。

  流川駿野移動身子,將臉埋進小蠻粉嫩的胸窩,細細品嘗。雙手則快速卸下身上的衣物,走到兩人「袒裎相見」。

  不溫柔的撫觸已經令小蠻倍覺痛苦,然接踵而來的,如撕裂般的疼夢,才真正的令她心肺俱碎。

  完事後,流川駿野即翻過身子,閉目假寐。

  小蠻抽搐著身子,忙抓了件他的裡衣穿上,然而瞥見茶几上散放著那淩亂的衣衫竟是她的。

  他顧慮得很周到,知道她一旦披著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門,包括他爹和「都銀台」上上下下數百口人,都會大做文章。

  他沒有要她的打算,所以必須盡可能地避免不必要的因擾,因此激烈的隱溺中,仍不忘帶走她的衣物。

  小蠻淒婉冷笑,靜靜拿起衣衫穿上,毫不留戀地走出房內,趁四下無人之際奔回房,哭個痛快。

  木門才輕輕拉上,流川駿野迅即睜開眼睛,目送她纖弱的背影沒入長廊,並注視床榻上怵目驚心的血漬。

  他早料准了小蠻仍是處子,然目睹那鮮紅的烙印,猶不免撼動心神。

  特殊的女子,省去嬌賴和吵鬧,黯然離開他的懷抱。在他所認識的女人當中,她算是頭一個,她不要補償嗎?不要金銀珠寶?為什麼她不再要求他?要求他愛她?甚至些許溫存?

  流川駿野一夜都睡不好。

  他在房中踱著方步,時而將佩劍拔出。「夸父追日」雕以菱形花荒謬的劍身,長三尺、重三斤九兩,乃祖上之寶。流川吉都沒傳給健和卻傳給他,足見對他之倚重與信任。

  取名「夸父追日」只因他是遠古時代一個勇士,疾奔千里,追求光明,妄想擒住太陽,好使大地不再黑暗。

  這把劍重、急、利,可追風逐日。

  「儘早要用它砍下松蒲信岐的項上人頭。」

  正思忖著,凝向曠野,美妙蒼茫的時刻深邃微白,曙光初露,大地未醒──她……

  該死!她的影子像吸盤似的,佔據他所有的思緒,怎麼也揮不去。

  她不是他第一個女人,更不會是最後一個,沒道理更不應該如此縈懷。

  早起的宮崎彥帶了早磰前來。

  流川駿野放下長劍,邀他入內。

  「查出松蒲麗子的下落了?」除非有機密要相商,否則宮崎彥這老小子不會一臉慎重地幫他把早膳帶過來。

  「是的,前田稍回口信,說她在甲州落腳,五日之後便可將她帶回。」宮崎彥將端盤上的四碟小菜一一擺好,兩碗熱騰騰的清粥分別置於矮桌兩側。

  跟隨少主多年,相當瞭解他的習慣,他喜歡一早起來,喝碗熱粥,配上專門淹漬的醬瓜,說是可以提神醒腦。

  不過他今天顯得萎靡不振,心神不寧,不會是老太爺又逼他早早成親生子吧?

  應該是,否則酒井忠交派他女兒弓子來幹什麼?

  「帶回之前先將內情問明。」真相大白之後,縱然途中生變,讓麗子逃脫或松蒲信岐死不承認,他也照樣可以治他的罪。

  在流川駿野眼裡,事實勝於一切,他不要浪費時間作無謂的爭辯。

  「是,我會轉告前田。」宮崎彥低頭喝粥,若有所思地瞟向他。

  「你還有話要說?」那種憋不住話的痛苦表情,跟含了一粒鹵蛋,吞咽不得一樣,教人發噱。

  「酒井弓子小姐來了好一會兒,老爺原本要少主過去跟她一起用早膳。」多虧他眼明手快,從中攔截侍女正要端出去的熱粥,兩人才能鄶鄶泰泰,優哉地在這兒吃早點,所以他欠他一個人情。

  流川駿野會心地沖著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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