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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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指的小蠻應該就是姊姊吧?原本真如他所料,她沒到濱松,也沒如預期逃出「都銀台」,而是命在旦夕。 天哪!北條叔為什麼要騙他?罷了,此刻他沒心思想這些,救人要緊。 他躡足快速翻牆掠瓦,到了別館後方,逮住一名侍女,問明小蠻的住處,一刻也不敢停留,旋即飛奔趕去。 是夜風嗎?還是蟲鳴? 流川駿野才寬衣躺下,陡地聽見窗外一閃而過極細微的窸窣聲。 是跫音。 他凝眉斂容,翩然若游龍越江,敏捷如豹地出窗臺,夜幕中但見一名勁裝打扮的大漢,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雁落平沙似地穿堂越巷,直奔後別館。 他想也不想,拔足追上去。 幾個起落,已然追上夜行者,正待出言喝止,他居然躍進小蠻的臥房。 這男人會是誰? 流川駿野駐足於長廊下,有些猶豫,他做事絕少裹足不前,今兒個卻是例外。 但只須臾的功夫,他便昂首闊步到門口,蠻橫地闖進去。 「你?!」小蠻全身赤裸,只慵懶地披著一件袍子,烏黑柔亮似錦緞的秀髮歪歪地梳攏在後頭,雙頰潮紅,宛如……宛如…… 她的樣子令他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你好得可真快。」沖過去一把扯掉她覆於腿下的被褥。 「啊!」小蠻駭然彎身遮住裸露的雙足,一不小心身上的袍子竟傾落而下,那乳酪般雪凝的胸部、頸項和臂膀,登時一覽無遺。 要命地魅惑著流川駿野。 她也有這等惑亂人心的時刻,是因為那個黑衣人? 他越瞧她越心猿意馬越是勃然大怒,兩耳嗡嗡作響,腦袋脹得快裂開來,渾然沒留意到屋外一抹暗影,倏忽攀出園牆。 「把衣服給我穿好!」他的火氣來複完全不可理喻。 小蠻秀眼悄然一閃,估量靖弟應已平安離去,這才挺直背脊,把袍子拉回原位。 「這兒是我的寢房,我喜歡光著身子睡覺不可以嗎?」她聲音很低很柔,盡是不再招惹他。 但她刻意壓低身段也沒用,他已是一頭被惹毛的猛獸,正燃著他自己也無法明瞭的熾火。 「無恥!」揮掌拍向小蠻左邊臉頰,打腫了她的臉,也打出一灘鮮血。 「為什麼?」她打著冷顫,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在「都銀台」不可以光著身子睡覺,否則就犯了滔天大罪?這巴掌打得她疼痛難抑,卻又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你還有臉問?!」一定是他,那個夜行者幹的好事。他丟下瀧川霧雲匆匆趕回來,可不是為了看這一幕。 「我是要問,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受了風寒後,她幾乎成天躺在床上養病,若非她娘研製的獨門秘方「九轉碧玉丸」,她早沒完蛋了。 這麼多天,他從沒來探望過她,一來就發狂似的賞她耳刮子,簡直壞透了! 幸虧她早一步察覺有旁人赴近,及時催靖弟由窗臺逃逸,否則以他火烈的躁性,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大開殺戒了。 以為她喜歡衣衫盡褪,任人窺視嗎?不這樣他怎麼會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靖弟又如何平安離去?但犧牲的是自己,與他何干?平白看了人家的身子還好意思發火,臭男子! 「那名黑衣人呢?」看得出來他極力按捺火氣,兩簇鬼火似的烈焰持續在他陰鬱的黑眸中燃燒。 「哪個黑衣人?」小蠻心虛地垂螓首。 他發現靖弟了。原來他是來捉刺客的,原本他不是特地來探望她的。自作多情! 小蠻弄不懂他來看她有什麼值得高興,卻很清楚他無視於她的病痛,讓她很難過。真的一股酸酸的失落感自心湖升起,害她又想哭了。 「我明明看到他潛進你的臥房,還敢狡賴?!」他頗具攻擊性的火藥味,將小蠻緊緊圈住。 「你可以搜嘛,你看到他進來卻沒見他出去,可見他一定還留在房裡。」小蠻有持無恐地揚著圓潤的下巴。 幾日的休養,她仿佛豐腴了許多,原本乾癟枯黃的容顏增添了粉豔的酡紅。 不會是迴光返照吧?大夫斷定她熬不過今晚的。 流川駿野睇視著她慧黠的秋瞳,莫名其妙地一陣揪心,連他自己都嚇一大跳。見鬼了! 「你認為我把黑衣人藏在被子裡?」不然他幹嘛死盯著她瞧?「你最好有十足的把握,胡亂污蔑女孩子的清白是很不道德的。」她系好腰帶,霍然起身,還誇張地抖動錦被,讓他瞧個透轍。 不在?偌大一個人就這樣平空消失,而且是在他面前?不可能,除非……她在搞鬼。 流川駿野突然擒住她的香肩,抵向牆邊。她驚悚的臉孔和閃爍的眸光將他遠飄的理智拉了回來。 「他是你什麼人,你為什麼肯不顧一切掩護他?」汨汨自唇畔淌下的鮮血撕扯著他剛硬的心腸,他從來不相信自己也有心軟的一刻。但……她悽楚的淚眼為何令他心悸? 小蠻又忿又惱,跟這種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她凝眉冷目,讓淚水交和著血液一起滑向白皙的前胸,混染出一片駭然的殷紅。 流川駿野昂藏的光彩逐次失去顏色,悒鬱漫了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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