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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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你以後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棒的廚娘,吃不到那麼美味的佳餚。」靈光一閃,她想到了一個報仇雪恨的妙計。 「至少我可以高枕無憂,不必擔心有人趁夜行刺我。」其實他已經有一些兒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眼前的小女孩狼狽邋遢,可憐巴巴的,沒有半點殺手該必備的冷凝肅殺。 根據宮崎彥到「立雪園」探查後回報,織田信玄和朱雩妮早在多年前,便遠渡重洋去游中原而去,至今仍未返回。 「立雪園」現在由北條秀次主政,他雖貴為總院,但仍是一名下屬,的確不太可能有權力支使織田蠻行兇。 「我才沒興趣殺你,況且……我根本也殺不了你。」她說的是實話,數日來,流川駿野任意對她疾言厲色,威嚇欺淩,她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怎麼殺他? 「很有自知之明嘛!」嫌惡地鬆開她濕淋淋的頸項,將手中的雞腿丟給她。「『都銀台』戒備森嚴,你憑什麼以為混得進來,就一定出得去?」 小蠻餓虎撲羊般,捧著腿肉大中大嚼,隔了好一會兒,才騰出空來,回答他的質問。 「我沒想過那個問題,我以為自己的輕功已經夠好的了,哪曉得……」一山還有一山高,半路殺出你這個程咬金,否則人家早已逃之夭夭了。 小蠻討厭看他飛揚桀傲的嘴臉,挪動屁股,歪到一邊專心祭五臟廟。 她從來不知道烤野雞是如此美味可口,若今日得以倖存,她保證要烤一大籮筐來孝敬自己。 流川駿野瞧她那副饞相,覺得好笑又好氣。這麼沒心機的小女孩,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個會拿刀砍人的女羅刹。 「殺人總有理由,我大哥曾經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他藐視且輕狂的霸眼,明白寫著:你不夠格讓流川健和招惹上。 門縫裡瞧人──沒眼光! 小蠻丟掉手中的雞骨頭,抹幹唇邊的油漬,繼而昂起小巧的下巴,不馴地挑逗他的目光。 「天下人管天下事。我小蠻沒別的優點,就是喜歡打抱不平,憑你兄長有何能耐做出對不起我的事?」她連流川健和的模樣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僅依悉記得他是個長相斯文,高高帥帥的……中年人。 小蠻輕托香腮,星眸半眯,認真研究起流川駿野;這人長得還不賴,濃眉入鬢,黑瞳深長,高聳的鼻樑,配上含威緊抿的薄唇,若除去形諸於那股不討人喜歡的酷寒冷絕,應該會比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和流川健和還好看幾分。 「無冤無仇,你就敢痛下殺手?」 「我說了,他不是我殺的。」要她說幾遍他才信? 小蠻憤然轉身,他立刻以竹棍擋住她的去路,她朝左,他擋左;朝右,擋右,只憑一根竹棍?! 這樣的一個老男人,堅石般氣定神閑,渾身溢著懾人的力量,將她團團困住。 吾命休矣! 豆大的汗水自她兩頰滑下,原已狼狽不堪的微型,這會兒更是醜呆了。 「有何差別?也許真如你所言,殺死我兄長的另有其人,但你假冒村婦,欺瞞宮崎彥等人在先──」看她越委屈悽楚,他就越想逗弄她,這讓人無端升起一股莫名快感。 是殘忍的本性作崇吧,她不過是個小女孩,與他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實在不該死盯著她不放。 他一直主認為自己血液裡流著流川世家殘虐的劣根性,流川健和無論喪命於何人之手,九成九必須怪他自己太過兇狠。 鍥而不捨地想找出刺客,目的不在為流川健和報仇,而是為了流川世家的聲譽。任何人,不管基於何種理由,膽敢擅自闖入「都銀台」殺人,便只有死路一條。 再過有三天,他父親流川吉都就要到「都銀台」拿流川健和的死大做文章,怪他不念兄弟之情,蓄意袖手旁觀。 矣!想起他父親便情緒在壞。 嘿!這小妮子跪在地上做什麼? 「你打我吧,我的確很對不起宮崎大叔、前田大叔和京極大叔。」她前向流川駿野曲膝及地,兩手平舉,認命地等候發落。 他們三人是她這輩子見過僅次於她爹和靖弟,待她最好的男人,她是不該害他們飽受風寒,險些凍斃于雜樹林內,所以挨幾下板子也是應該的。 流川駿野一怔,唇角微揚。 「我打人很痛的,你確定承受得住?打完之後,如果讓我查出,你就是那名刺客,你──你照舊難逃一死。」他抽出馬鞭,狠甩兩下,每一下都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小蠻低頭俯視,訝然於地面上的花草全攔腰折斷,鞭痕的狠勁,極有可能像「割」草一樣,毀去她的手臂,再輕取她的雙足。 「後悔啦?」他得意地一笑,臉上仍是那抹討人厭的狂傲。 「咱們條件交換如何?我幫你找出那名刺客,你就放我回『立雪園』。」很公平的交易,他沒理由不答應才對。 「請作賊來捉賊?」他反問:「如果找不到呢?」只要能把她留在「都銀台」,他就有籌碼可以協迫北條秀次聽命行事。 至於刺客……他才不認為她有那份能耐。 「找不到我就無條件留在『都銀台』每天做菜給你吃。」先施展拖延術保住小命,再伺機逃之夭夭,小蠻心中拚命地打著如意算盤。 流川駿野冷然淺笑,她那丁點心思,豈瞞得了他? 「成交。」他爽快應允。「吃飽了嗎?」 「還沒。哈啾!哈啾!」濕淋淋的衣裳,熬不住冷風吹拂,連續幾個噴嚏突然發覺頭痛欲裂。「算了,我吃不下了,回去好嗎?」 他點點頭,抱她坐向馬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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