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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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手夠好的了。」流川駿野難得讚美人,這可是肺腑之言。 只怪她倒楣,遇見了他,而他,正好十三年前潛進「立雪園」預備謀刺織田信玄,卻陰錯陽差救了她一條小命的那名少年。 歲月飛逝如白駒過隙,十三年了? 他從慘綠少年一躍而為大叔。大叔?為什麼這樣的尊稱讓他百味雜陳。 「不是你爹,那就是北條秀次派你來的?」他雖遠在劍南,卻也風聞北條秀次和流川健和鬧得不可開交,除了他,他想不出還有誰會處心積慮,下此毒手。 流川健和死狀奇慘無比,這名小娃兒心腸居然如此歹毒,萬萬不可饒恕。 他橫向她清純的小臉蛋,怒焰越烈。 「不,是我自己找上門的,沒有任何人指使我,你看不出來嗎?我已經夠大到可以獨立自主了。」搞不懂他為什麼非要纖罪名給旁人,難道她長得一副很容易被人操控的樣子? 「你?」他不同意這種說法,瞧她骨瘦如柴,發育不全的身子,怎麼看都像個小娃娃。 流川健和風流成性,但對像她長相平庸的醜丫頭是不會興趣的;所以她根本沒理由恨他,而且還恨到非殺他不可的地步。 「對呀!」小蠻用力點頭以增加可信度。「我裝病混進『都銀台』,本想趁夜謀刺那淫──呃……你兄長。」她慌忙吐著舌頭,把口邊的話吞進去,避免禍從口出。「可是,昨晚當我到達『銀雪齊』,才發現他和新婚的侍妾及侍女全都死了。我可以發誓,我真的沒殺他們。」 「我不信。」言詞閃爍,如何取信於人? 流川駿野甩動衣袖,將她善戰逼落崖底。 小蠻惶恐失措,他卻視而不見,絲毫無動於衷。 「那……要怎樣你才肯相信?」她真的沒殺人嘛! 這男人的腦袋是泥巴做的,一點智慧都沒有。 「坦白招供。」 「我已經夠坦白了呀!」 「死鴨子嘴硬。」他懶得再浪費唇舌和她周旋,轉身重新躍回馬背。 「喂!你別走!」 她的聲音在孤孑地飄蕩,片片碎碎地落入河中…… 流川駿野對她的乞求、呼喊完全不予理會,殘酷地揚長而去。 小蠻垮著雙肩,委頓在巨岩上,欲哭無淚。 寒風自耳畔陣陣呼嘯而過,冷夜,又無情地來了一場大雨,摧殘山嶺上的花草,也煎迫小蠻孱弱的身軀。 她徒步走了三、四個時辰,天色已然微暗,卻依舊找不到下山的路。 這是什麼鬼地方?走了大半天,竟還是在原地打轉。 她人累、氣促、又冷又餓,難過地趴在大樹邊嗚咽地哭了起來。 就在她傷心得行將昏厥的當口,忽然聞到一股烤肉香,令她精神大振。 天際依稀蒼茫,小蠻猶眨著倦眼,是什麼人會在這樣嚴寒的晨曦中燃出誘人垂涎三尺的烤肉香? 小蠻如遊魂似的,一腳高一腳低地尋著肉香的源頭,蹣跚蕩過去。 就在斜坡上,她望見一縷輕煙嫋嫋飄向蒼穹,地面上的石塊架著一根橫木,橫木當中那只山雞正是香氣的來源。天見可憐,小蠻餓得四肢發軟,掙扎著爬上斜坡,哪怕只是小小一口,她就心滿意足了。 但一上了坡頂她就傻眼了。怎麼會?怎麼會是他? 流川駿野好整以瑕地翹著二郎腿,斜倚在石臺上,饒富興味且飽含譏誚的嘴角,凝視一抹可惡透頂的笑顏。 小蠻停足良久,疲乏的身心拼命地和理智搏鬥。他是安著壞心眼回來看好戲的,她才不要上他的當。 回首走了兩步,她就被澈底打敗了。餓,她真的是餓極了。 好女不吃眼前虧,先留住一口氣,改天再好好跟他算總賬。 大模大樣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指著棍上的烤肉,大言不慚: 「我要吃。」 流川駿野二話不說,伸手撕下一隻雞腿,遞到她面前: 「考慮好要說實話了?」 死腦筋的傢伙。小蠻憤然矍地而起,但腿便住他的腹下踢去。 她冷不防出招。雖然力道差了些,卻也狠辣得很,流川駿野不閃不躲,猿臂自袖底同,巨大的手掌穩穩擒住她的小腳。 「你果然身懷絕技。」 「那當然,不然你以為那桌酒席是瞎蒙做出來的嗎?」半是佯裝,半是倦極,只見她一個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又想含混其詞。流川駿野粗魯地將她拎起,眼底眉梢恣意妄為覆上一層殺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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