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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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這條命,你還有什麼沒要到的?」流川駿野睨他一眼,兀自領著那女子和宮崎彥等人,朝他一貫居住的別館走去。 「等等,那地方現在是信岐的寢房,你……到客房去住吧。」他膽寒地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視流川駿野的眼睛。 按理說,他根本不必怕他,半年前他父親因病退居「寄懷城」,他便順理成章當上「都銀台」的主人;流川駿野遠來是客,本來就該聽從他的安排。但,他為什麼還是怕得要死? 「少主住慣了『拂風坊』,『都銀台』也只有那兒配給少主住。」宮崎彥不卑不亢,朝流川健和深深一頤。 松蒲信岐算什麼東西!看他不把這混賬東西撕成兩半,他就不姓宮崎。 「你……」這些傢伙是存心來找碴的,早知道就不邀他們來了。 流川健和氣得雙拳快擰出汁了,卻敢怒不敢言。 「既然這樣,那……教信岐暫時搬走好了。」他以為一年半前,流川駿野離開「都銀台」後從此便將遠離權力核心,再也不能跟他相抗衡。熟料…… 其實今日邀他回來參加婚宴,只是個藉口而已,最大用意,則是想看看他窮苦潦倒,落魄孤寡的可憐相;怎知他丰采依舊,氣宇軒昂比起從前猶勝三分,真是氣死了。 還有他身旁這三個狐假虎威的王八蛋,似乎比以前更囂張、更目中無人。 「多謝。」流川駿野禮貌地頷首。「原本的侍女和傭僕也都還在吧?她受傷了,而我們也需要有人伺候。」他要求得理直氣壯,「都銀台」十成九的領地都是他奪來的,他有權作此要求。 「在……在……」流川健和一肚子烏煙瘴氣,就是沒膽量拒絕他。 每回一觸及流川駿野仿若要吃人的目光,他就嚇得全身虛脫,好似被人捅了一刀,毫無招架的餘地。 確定所有的人全都離去時,小蠻霍地睜開眼睛,冷靜打量四周的景物。 寢房很大,衣櫃和床榻之間有面雕花屏風,屏風外一和矮桌下鋪陳著四塊軟墊,此外別無長物。 她輕巧地移向紙窗,窺視外頭的動靜。 今晚是那「淫賊」娶妾的日子,「都銀台」裡裡外外充斥著奢華驕貴的喜氣。 大廳上賀客盈門,喧鬧的聲響直傳入後堂別館內。小蠻得意地牽起嘴角。 這是個殺人的大好時機。待人家喝得酩酊大醉,守衛鬆散時,就該輪她上場了。 轉回床畔,尋事除去身上掩飾用的破舊衣衫,露出密實的黑色勁裝。她那荏弱纖瘦的雙頰,因著即將涉入險境,血脈急湧逆流而呈現嫣紅的酡紅,貧賤的村姑忽地容色誘人。 憶起白日裡,流川健和那狗賊的話,她恨恨的切齒一笑。哼!狗眼。 若非他確實壞得不可饒恕,她也不必自願請命前來暗殺他。 將鋒利無比的匕首藏於足靴中,才算是整裝完畢。旋即施展輕功躍上屋脊,碎步躡足潛向流川健和所在的「銀雪齊」。 奇怪?房裡怎會悄沒聲息? 依他淫亂下流的個性,這時候正該左擁右抱,飲酒取樂,或……總之,就是不應該寂靜無聲。 守在內外的衛兵呢?上哪兒去了?寢房四野處處透著詭異的氛圍,令小蠻沒來由地一陣忐忑。 她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掩身潛入房內一探究竟──嚇?! 眼前的景象教她大吃一驚,險險低呼出聲。流川健和跟人新婚的侍妾、以及兩名侍女,全伏臥在血泊中,死狀其慘無比。 有人比她更看他不順眼,先一步送他到鬼門頭了。 小蠻連咽幾口唾沫,才勉強穩住心緒。瞧這潦亂、狠戾的刀法,來者想必亦非善良之輩。會是誰呢?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她輕輕撇開房門,長廊上已湧進大批守衛,領頭的正是流川駿野。 要糟! 慌亂不及細思,小蠻轉身返回房內,由左側紙窗竄出,直奔「都銀台」前院。可太遲了!牆垣左右六道出入口全佈滿聞訊趕來的士兵,她別無選擇,只好退回「拂風坊」。 說時遲那時快,她才拉下紙窗門,門外長廊便響起雜混的踅音。 「搜!每個房間,每個人都必須仔細盤查。」 隨著松蒲信岐的命令,百余名士兵立刻蜂擁闖向坊內所有臥室。 小蠻屏住氣息,靜靜躺在床榻上,耐心等候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廊外的呼喝聲逐一隱去,卻始終沒有人進來盤問她。是錯過了?還是根本不認為她有能耐去暗殺流川健和? 是呀,誰料得到一個毫不起眼的貧戶女子,竟是名武藝高強的「炙焰殺手」? 她喬裝演戲的功夫堪稱一流,否則怎麼瞞得過宮崎彥和前田一郎那些老狐狸?叫人家老狐狸好像不太禮貌,人家還曾冒死相救哩!至少比流川駿野仁慈多了,那傢伙根本是冷血猛獸。 晨時初啼,四更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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