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郎心似鐵 | 上頁 下頁 |
| 二 |
|
|
|
「他要的不過是錢。」凡是「都銀台」的人沒有不知道松蒲信岐瞞著大少爺,向各方收受巨額賄款,中飽私囊的醜聞。 「欲望難填,他的胃口不會才只有這麼一點點。」流川駿野輕描淡寫的語氣,幾近面無表情,簡直嚇壞了宮崎彥等人。 他愈是不動怒,就愈怒焰熾燃,一旦觸發,後果將難以想像,而且是絕對驚心動魄的。 這樣陰冷的夜,刺骨的寒風均比不上少主深幽灼烈的目光,讓人毛骨悚然。 「少主──」宮崎彥準備自告奮勇,將松蒲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肉熟了。」他永遠不按牌理出牌,上一刻鐘猶心思沉鬱,下一刻鐘即爽朗含笑。 「噢!」經他提醒,京極鴻才發現兩隻雁肉已經由金黃轉為焦黑,忙熄滅柴火,以樹枝夾住,跟著走向亭子。「怎麼啦?」不明白大夥為何停足在涼亭外,莫非有人捷足先登了?順著眾人的眼神,他才瞥見亭內那具沾滿血漬的女屍。 「尚有一絲氣息,少主。」宮崎彥慌忙扯下領巾,為那女子止住傷口的血。 流川駿野一徑地負手冷凝,面上無絲毫同情的神色。 「將她抬到草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混亂的時局,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敵方來的奸細,他不想冒被暗殺的危險,去救一名素不相識的女子。 說他鐵石心腸也行,兵禍連年,誰的生命不若空中浮雲,激流草芥?除非冷心冷血,否則只怕一天也過不下去。 「她傷得並不重,只是失血過多……」宮崎彥同情過旺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他不願見死不救,前田一郎和京極鴻也不願意。八年前他們也曾負傷流落街頭,所幸遇上流川駿野,要不然奈何橋上,早已多出了三名遊魂。 同是天涯淪落人,這絕非婦人之仁,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為什麼少主當年可以救他們,而今卻不肯再大發慈悲?難道只因她是一名女子? 這會是另一類型的拒婚遺症? 流川駿野不吭聲,甚至把頭臉轉向另一邊,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默許了? 他三人極有默契,迅速將該名女子平置於臺階上,熟練地為她止血、去污、敷藥。 「醒了!」宮崎彥興奮大叫。 那女子嚶嚀一聲,幽幽望向三人,蒼白的小口欲言又止。 「水,給她潤潤喉。」這三個大男人雀躍得忘了方才猶饑寒交迫。 蠢蛋!他們還得靠那壺水度過今晚呢。 流川駿野奪過水壺,沉吟半晌,翻掌淋向那女子的臉,只有這麼多了──賞給她的水,以及他的耐性。 「啊!」許是茶水過於冰冷,那女子機伶伶地打著哆嗦,兩翦水靈靈的秋瞳,訝然望向眾人。 「你們是……」她勉力支起身子,旋即虛弱的癱回臺階上。 「我們是──」正想跟她稍作解釋,順便自我介紹一下,豈知流川駿野已不勝其煩地超出亭子,跨上馬背。 「他是……」她渙散的眼神蕩向亭外,有些吃驚。 「他是我們少主,叫流川──」 一句話未完,她竟再度昏厥過去,是「流川」這個姓氏太恐怖,還是他們少主的模樣令人望之喪膽? 「休息夠了嗎?」逗留太久了,再不走,就沒辦法于天亮前趕到「都銀台」,到時又要接受他老爹一頓好罵。想到他口沫橫飛,趾高氣揚的嘴臉,流川駿野便禁不住怒從中來。 「少主,咱們不能將她棄置在此。」天太冷了,她身負重傷,無法獨自走出林子到旅店投宿,搞不好會鬧出人命。 流川駿野劍眉緊蹙,不明白他們今晚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居然婆婆媽媽地淨跟他瞎耗時間?鬧出人命又如何?他們打過的陣仗沒有上百也有幾十,血流成河的場面,比比皆是! 棄置?!他根本沒當他是一回事,何不棄置之說?宮崎彥這老小子八成是餓錯了頭,才會胡言亂語。 「我們只有四匹馬。」言下之意,誰想多管閒事,充當濫好人,累垮自己,是他自己的事,他則──懶得管。 「沒問題,我來載她。」京極鴻馬上自告奮勇。 其實他的坐騎倦累的程度比他好不到哪裡去,怎有餘力多載一個人? 果不其然,他才滿口應承,只差沒拍胸脯保證,系在樹幹旁的馬兒,已不支地跪伏在地。 流川駿野冷眸瞅著另外兩個古道熱腸,行將而立之年,仍孤家寡人,有想娶老婆想瘋了之嫌的高大男人。 「你們可有本事?」調侃意味濃厚,他的確等著好戲。 別瞧那女子幹乾癟癟,面黃肌瘦,一副柔弱輕盈的模樣,杠上馬背上,還是個濃重的「包袱」。 憑他們的輕功,能不累垮坐騎已是萬幸,還妄想救人?簡直是不自量力。 「我們沒有能力。」宮崎彥坦言無諱:「但,少主則輕而易舉。」 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可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