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復仇天使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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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爭辯。這是她僅存的錢了。「好好埋葬他們。」 她的下一點是飯店。店員原不肯讓她看登記簿,但在她秀一下槍之後,他突然改變心意了。瑋琪很遺憾自己這麼卑鄙,但她實在騰不出錢來賄賂這個小夥了。 這七天來隻三個人曾在飯店登記住宿,沒有一個名叫季若亞。瑋琪不知道自己是作何感想了——如釋重負或是失望。最不可能的情況是他今天晚上到。瑋琪寫了張條子,告訴季若亞要到哪兒去找伊裡,但她心想她大概不會跟這個人見面了。 她走到屋外,停下腳步,心裡在掙扎著是否要先抽空去洗澡。天色已黑,或許她該鑽進一家酒店給伊裡買瓶酒就回去,但是一想到要一身髒兮兮地鑽進乾淨的被窩她就受不了。 抽空三十分鐘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走過街道,一想到可以洗澡,她就精神一振。澡堂外寫著:洗澡兩角五分。 瑋琪推門進去時,門嘎吱作響。廳裡光線幽暗,充斥著肥皂及汗臭味。但她不是來尋找氣氛的,而她也不是來尋找這種情況——比方說被帶進一屋子男澡客那兒。當她發現那裡只有一個老婦無精打采地洗著衣服時,實在是高興極了。見老婦慢吞吞洗著,她真想把她推開幫她洗完。這老婦簡直是要累死了似的。 這也難怪,一大堆衣服要洗,加上澡堂熱烘烘的,角壁爐上放了一大鍋水,鍋螃是個水桶,一定是用來提給喜歡洗得熱呼呼的客人的。 「我要洗澡,」瑋琪說道。「熱水澡。可是我想一個人洗,有沒有隔間的浴室?」 老婦疲憊地抬眼。「兩角五分。」 瑋琪拋下五元在櫃檯上。 老婦為難了。「我只有四元可能找。」 「洗衣服多少錢?」 老婦擠出一絲笑容。「今天特價,一元兩角五分。 「成交。」瑋琪拿了零錢,跟著老婦來到屋後房間。老婦在木制澡盆的清水中再加了三桶熱水,又逕自回去洗衣服了。 瑋琪進了浴室,先確定門已拴好,這才環顧室內。至少幾分鐘內這浴室會是她的避難所,她可以恢復女兒身。 她瞅著浴室中央的舊澡盆瞧。在她眼中這盆水像澄澈的湖水一樣誘人。 她把帽子掛在門板釘子上。脫下背心,動手解襯衫鈕扣。 她瞥見左側牆上掛了一面睚裂的鏡子,便倏地停下來。鏡子掛得很高,所以她只能看見自己的臉。她差點認不出自己的長相來,不由得心痛了一下。鏡中汗涔涔、滿臉塵土的面容還真像個男人。 她原該感到安慰才對,因為她的喬裝讓自己都認不出來,但她一點也不覺欣慰,只是受到深深的傷害。 她的面貌真醜陋,就算上最漂亮的禮服也沒人看得出她是女人。 她抖著手摸摸削短的頭髮。她以前的頭髮是多麼濃密;美麗,是她自得欣喜之處。她還記得長髮滑落她裸露胴體時的感覺,像絲般撫弄她的肌膚。 她詛咒一聲。夠了!這種心態她已經歷過上千次了,她需要假裝外表邋遢,這是她喬裝的一部分。如果她井井有條,就算是穿上男人的衣服,眼尖的人仍會注意到她纖細的手指、無瑕的肌膚、瘦削的形體,也就是女人味。 但是她脫下汗濕的襯衫時仍是抑鬱不樂。她身上只剩下縛緊胸脯的長布。邋遢?這叫噁心!但這是必要的!她忿忿地想道。值得的! 她又詛咒一聲,褪下其餘衣物,拋出去外頭給老婦洗,走向澡盆。她不願多想,但四面的牆壁雖能護衛她的身體,卻無阻擋她痛苦的思緒。 浸人熱騰騰的水中,不由自主又想起家園遇襲後四個星期的某一天,她想出這個計劃的那天…… 她坐在臥室中,知道第二天伊裡就會帶她和莉莎遠離這個家園。土地將被出售,用這筆錢給碧姨媽照料莉莎用。 瑋琪打了個寒噤,眼眶發熱。莉莎需要人持續不斷地照顧她。她沒有一進展,甚至更縮進她的夢幻世界中,那是一個只有快樂、沒有痛苦的世界。對瑋琪而言,她姊姊就好像死了似的,只是留下一個軀殼,但是精神已經不在,而且恐怕是永遠不會回來了。 她伸手拿起床邊小幾上史威德和詹克林的懸賞海報瞪著他們的畫像滿腔仇恨。四個星期,四個星期了,他們還逍遙法外,燒殺擄掠,而她復仇的誓言卻日益空洞。她雖然很想設法追捕他們,卻一再被一個現實因素阻撓——她是個女人,一個女子又要如何對付一批匪黨?不管她的槍法進步有多神速。 去雇一個賞金殺手吧,韓警長曾語帶諷刺地告訴她。瑋琪也在慎重考慮這個選擇。這個主意其實是不壞。她抓住海報,往殼倉走去,或許伊裡可以告訴她上哪兒雇人。 她看見伊裡在具,這些馬具一定是給農場未來的新主人使用的,那些陌生人將在她家人的廢墟上建築美夢。 「我要雇賞金殺手,」她咬牙說道。「你知不知道要上哪兒去找?」 伊裡放下馬具。「你當真想這麼做?」 「沒錯。」 「你是不是沖昏頭了?」她叫道。「有些賞金殺手比罪犯還壞。」 「這樣更好。我要柯瓦尼那幹人死,他們不能逍遙法外。」 「法律會給他們制裁的,這些歹徒到最後一定不得好死。」 「可是在他們得到報應之前,有多少人會死在他們手裡,有多少女人會……」她說不下去了。 他碰碰她的胳臂:「我瞭解你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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