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復仇天使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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瑋琪望向山坡。「距此半里處有個白楊樹林,我可以弄些粗韌的枝椏來。」她想起身,伊裡卻使力拉住她。 「你還好吧?」他問道。 「很好,一點傷也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剛殺了兩個人。」 「我殺的是殺父仇人,記得吧?」 「你是說你心裡還算好過?」 「我是說,」她絞著手。「他們原想殺死我們。」 「這兩上不同,你也很清楚。我們像貓犬一樣追蹤他們兩個星期之久。」 瑋琪站起來踱步。「你的口氣活像是我們逼他們似的,活像我們早該打退堂鼓。幹麼?讓他們逃之夭夭嗎?」 伊裡呼吸困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也明白。他們可能是要去跟柯瓦尼一干人會合再要是我們稍安勿躁——」 「這件事我們早就討論過了。」 「現在我們還要再討論一次!這兩個人是我們追蹤白約翰的好線索。」 「我們要他們投降,是他們自己不肯的。」 伊裡哼了一聲。「他們死定了。我們一把他們逼到死角,他們就死定了,不是被我們槍決,就是被判吊死。我們原可放長線釣大魚的。」 「不!他們可能會逃走,他們又下手搶劫、殺人——教我夜裡怎麼睡得著?」 「你現在就睡得著嗎?」他目光犀利。 「睡得很熟。」她咬咬牙,背對著他。 伊裡歎口氣。「我不是故意要折靡你,我只是不喜歡你做這種事,這樣做是不對的。我陪你,主要是因為不如此你就要單獨行動,這樣子我會良心不安。」他疲憊地搖頭。 「看你這個樣子,你爸爸一定會心碎。」 「爸爸已經死了。」 「莉莎沒死。」 「不要再提了。」 「你不能這樣下去,不管那些人犯下什麼滔天大罪,你都要設法忘懷,不能一輩子牢記他們,妞兒。」 「別叫我妞兒,」她斬釘截鐵。「我叫維奇,你不能說l溜嘴。就算只有我們兩個人時也不可以。」 「該死!」一陣劇痛令他透不過氣來。「我的話你根本就沒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瑋琪說道。「可是我不想聽。還剩下四個人,伊裡,四個。等他們死了或是坐牢,我才會罷手。」 他低低詛咒一聲。「我真不該隨你的意思,不該帶你到坎特鎮來,我早該把你鎖在你姨媽家的閣樓裡,我也不該去找——」他住口了。 她咪起眼睛。「找誰?」她問道。「你在講誰?」 伊裡痛苦地移動身子。「腿好痛,你最好快去做個擔架。」 「找誰?」她再追問道,但伊裡閉口不語,顯然是很後悔說溜嘴。她知道她再追問也沒用。 她氣呼呼地走到馬匹那兒。反正她也厭倦爭論不休了。她當然更不想自己行徑究竟是對還是錯,免得自己內心都起了懷疑,而她是絕對不能動搖的。她已作了承諾,她一定要改造承諾,這表示她一直要給仇恨之火加燃料,如此而已。 她自伊裡馬鞍上取出水壺給他喝。 「真想喝杯酒。」他嘀咕道。 她擠出一絲笑容。他顯然也跟她一樣懶得爭論了。 「到坎特鎮時再說,你好好休息,我馬上就過來。」 她騎著「加拉漢」來到白楊樹林,自鞍袋取出一支小斧頭,動手砍下兩枝韌而有彈性的樹枝做臨時擔架的柱。兩個小時之後她已是汗涔涔的,不過擔架已經做好了。 她抬眼望天。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她應該有足夠時間把伊里弄回坎特鎮。 她停下來喝口水,再以手掌盛了引進抹在臉上及前額上。水令她精神一振,但她卻無意把臉洗乾淨。這是她女扮男裝的另一個代價。她需要臉上的泥土掩飾自己從未刮鬍子的事實。 「你呢?『加拉漢』?」她拍拍愛駒的脖子。「你渴嗎?」 「加拉漢」哼了一聲。 瑋琪自水壺中倒了一些到帽子中盛著給馬喝。「好乖。」她又拍拍它。「今晚你可以睡真正的馬廄,我還會備一桶燕麥給你吃呢。」 馬兒用鼻子摩擦她的頸項,瑋琪露出一絲笑容。「加拉漢」是她跟過去的生活唯一的連。她環顧四周起伏的山巒、樹木零星的山坡,洛磯山脈高聳的山峰隱約可見。這兒跟堪薩斯州的大草原很不相同。 現在家鄉的玉米一定長得跟她一般高了,如果伊裡曾播種。而往南會是一片麥田海,在風中搖曳著。 莉莎會在廚房裡,忙著做檸檬汁。 她父親會…… 瑋琪閉上雙眼。 多想也無濟於事,她要集中注意力於現在。她嘀咕一聲,拿著擔架上馬。伊裡需要她,她最好回去找他。 她發現他已快神智不清,十分吃驚。他的腿傷顯然比想像中要嚴重。她力持鎮定,把擔架放在伊裡馬背上固定好,然後盡可能輕輕地把伊裡抬到上面。他的嘴唇發白,雙眼緊閉。她暗暗叫苦。坎特鎮最好有大夫。 「撐著點。」瑋琪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他睜開雙眼。她見他滿眼痛楚,不由感到心酸。 「別忘了那兩個歹徒。」他說道。「你不能把屍體留在這兒。」 「已經不重要了,我要帶你去看大夫。」 「如果不帶走,兀鷹會來啄食,屆時就難以指認了。 瑋琪胃部作嘔。「我不在乎。」 「我們需要那筆錢。我們兩個身上加起來才不過十一元,這樣買不到什麼情報的,大夫也不肯給我白看病。」 「可是……」 「去抬屍體,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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