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殘酷戀人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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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喝完這杯之後。」匹特洛舉杯向她,得到的是冷漠的回應。 他聳聳肩,懶於哄騙解釋,逕自由吉岡百惠特地替他預留的小側門,從容離去。 吉岡百惠目送他的背影穿過騎樓,沒入冷巷。她痛苦地伏在吧台上任由無形的長鞭鞭撻她已千瘡百孔的心。 這世上有種女人,愛起來總是暗潮洶湧,恨意陡升時則立刻變成喪命的漩渦。一如她…… 夜很深了,逼人寒氣依舊固執糾纏著路上每個行人。 成團成團熱氣,自曲身拱背的男女周身暈開、凝結…… 匹特洛摩挲著雙手,坐進停靠於巷內的賓士三〇〇,沿此暗街,開往偏郊的古舊大宅。 裡邊的人利用電眼,自動敞開銅鑄鐵門,讓他將車子駛入東邊斜後的草坪。 各路人馬全部到齊了。匹特洛瞄一眼停泊的其它三輛豪華轎車,滿意地點點頭。 不遠之處,有雙深邃炯亮的眼睛,正聚精會神盯視他和屋內那群吸著雪茄的癡肥男人們。 就等這一刻了。五、四、三…… 匹特洛才闔上木門,緊鄰牆外旋踵響起裝了滅音器,猶如開汽水瓶似的槍聲。 他被出賣了?匹特洛無暇細思,以他訓練有素的身手,快速竄向早先設計好的密道,逃逸無蹤。 伊藤隨後沖進屋內,清點人數……糟!又讓那只老狐狸跑了。他的任務再度功敗垂成,懊惱得猛擊桌面。 遲早有一天,而且就在不久的將來,他發誓,一定要逮住這名西西里黑手黨的新頭目。 唐蓉睡得極其香甜,每天困擾著她的噩夢,幸運地沒趁夜偷潛入夢裡來。 睜開惺忪睡眼,已是隔日的清晨。銀光灑進窗臺,使她烏亮柔順的長髮映照如黑色絲絨般,同時也在她兩頰投射出立體十足的光影,令她巴掌大的粉臉呈現魅惑人心的搶眼豔容。 「如果你已經醒了,就起來吧。」伊藤的任務就是生活,而生命則必須隨時準備交付予任務。從他第一次鏟掉世界三大聯盟的毒窟後,他就已經明白,自己已走上一條很難回頭,不能有愛的坎坷路。 他註定了要陪死神玩一輩子殺戮遊戲,卻無法短暫去愛一名心儀的女子。即使是她也不能。 「噢。」唐蓉應聲坐起,倏然瞥見自己赤裸的身子,羞怯地重又鑽回被窩裡。「麻煩你,幫我把衣服拿過來一下好嗎?」 該死!她怎麼可以這樣胡裡胡塗就失身了?昨天夜裡他……呵!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她居然沒丁點印象,腦海裡空白得什麼也記不起來。 伊藤丟給她一襲香奈兒的粉色套裝,一雙範倫鐵諾的高跟鞋,和一隻迪奧的同色系皮包。 唐蓉瞠目結舌,盯著床上價碼貴得嚇死人的衣飾,「你怎麼……」他是天使化身的嗎?短短一個晚上就能「變」出這些只有明星才買得起的高檔貨。希望它們下會在午夜十二點以前全部消失掉。 「我托酒店的服務生幫你訂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世界名言在中國大陸尤其靈驗。「趕快穿上,咱們得出去一趟。」 「噢。」唐蓉覺得坐在牀上穿衣好不方便,反正他們都已經那樣了,他應該不介意讓她行個方便,就地穿戴吧?「你待會兒想上哪兒去?帶你去參觀中國五〇年代的建築?或上海動物園?還是魯迅故居?」 「先——」欵!這女孩簡直在玩火。伊藤大步走過去,扯起被單,裹住她光溜溜的身子,「記住,永遠不要在男人面前寬衣解帶。」 「可是我跟你已經——」 「就算是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包括丈夫,也統統不可以,聽清楚了?」無名火冒了上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何發火。 「為什——」唐蓉把最後一個字生生咽回肚子裡,她沒敢說出口,伊藤熾燃的黑眸正警告她,不得違逆命令,否則有她好受。 「清……清楚了。」她吐吐舌頭,包著被單笨拙地走進浴室,探出半個腦袋瓜子。「對不起,我忘了拿衣服。」 伊藤抽一口長氣,幫她把衣服遞進去。「早餐想吃什麼?」 「我在家都是吃稀飯配醬瓜,偶爾我媽媽會買一點鹹魚幹……」 我的天!伊藤瀕臨忍耐極限,他決定從現在開始,再也不徵詢她任何意見。 「喂,服務台嗎?請送兩份法式吐司、培根、煎蛋、咖啡……以及,呃,一碗清粥。」 唐蓉立在他面前恭謹地笑,早餐的香味正鼓動她餓壞了的腸胃。 多麼炫目的美麗!陽光下的朱顏渾然玉雕粉琢,宛似畫中走出來的中國仕女,水靈秀致漂亮得令人捨不得眨眼。 很多男人用忘我癡連的目光看過她,所以她早已習慣。但伊藤的注視,卻莫名地敦她心慌意亂,雖然他眼中僅有驚詫和激賞,了無貪婪與狡詐。 他是一個特殊的男人,她天真地下了判斷,在尚未弄清楚他究竟是何身分背景之前,她堅持當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她心中忽地有一絲興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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