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暴君悍妃 | 上頁 下頁


  冰心一口氣奔到城堡外,已近酉時分。歸鳥背馱著夕陽返巢,四周呈現一股奇異的和暖與詭譎的陰森。

  她游目四顧,但見濃蔭匝地,花影浮動,短短兩天一夜的光景,竟恍如隔世,何去何從?

  在熱鬧喧囂的塵世打滾十幾年,每日和一大堆腦滿腸肥、奸詐狡猾的人混久了,突地來到這人跡罕至的「化外」之地,不禁慌亂失措,大為害怕。

  天就要暗了,夜晚的山林一定更加恐怖。

  沃昶那個殺千刀的,恁地鐵石心腸,把她丟在這兒,存心要她屍骨無存嘛。

  前面有兩條山徑,往左到石室是自投羅網,往右呢?

  崇山峻嶺不都有些或大或小的寺廟嗎?中原人士最愛拜拜,舉凡老樹巨石統統可以得道成仙,看此地「長得」一副地靈人傑的寶相,相信會有「識貨」的高僧在山林的某個地方蓋座廟宇,作為修行渡化之用。

  就往右吧,是福是禍是生是死悉由天命。

  嘿!果然走對路,小徑上的林木結實,鮮嫩欲滴,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冰心忍不住饑饞,撩起裙子便很不淑女地攀到樹上,摘下一大把野果準備大快朵頤。

  天無絕人之路,真是一點也沒錯。

  可惜她高興還不到半刻鐘,便赫然瞥見樹枝上邊一道青光閃動。是蛇!

  冰心倒抽一口涼氣,險些失手墜落地面。那蛇不斷吐著蛇信,斥責她不該擅闖它的地盤。

  「蛇大哥,我是不得已的啦,麻煩高抬貴嘴,不要咬我好不好?」向一條冷血動物求情已經有夠沒臉了,居然耍酷,竟不領情,還大搖大擺的漫遊過來!

  臨到手肘邊時,冰心已嚇得閉上雙眼,口中喃喃念著阿彌陀佛……

  咻!一支長劍適時射出,正中青蛇的三角頭顱。

  嚇!菩薩來救我了。

  冰心欣喜地往後瞧,菩薩呢?

  笨喔,菩薩慈悲為懷,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無名小女開殺戒呢?那會是誰?前前後後一個鬼影子也沒有呀!

  鬼?呸呸呸!什麼不好提竟提起這種「東西」,沒地嚇死自己。也許那只是一個為善不欲人知的大好人,既然他不肯露面就不要太為難人家。

  滑回地面,冰心仔細地將鮮嫩的小紅果揣進懷裡,好一路上邊走邊吃。

  「喂,你要不要來一個?」她對著荒涼的蒼穹問。「你不想見我沒關係,可別跟自己的肚皮過不去。咯,一半給你。」

  她一向很上道,有好東西一定不忘和好朋友分享,那個好心人既然拔劍相救,她當然就不能表現得太小家子氣。

  「我放在地上,待會兒你自己來拿噢。」為求公平,她把果子全部倒在草堆裡,然後你一個我一個的數。「我怕酸,所以分一點熟透的——」猛抬眼,咫尺處竟直挺挺的站著一個……人?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那人一身獵裝,背上扛著弓箭,臉面精瘦見骨,唯兩個眼珠子炯炯有神。

  「你是……恩公?」冰心本著受人點滴當報以泉湧的心情,朝他非常禮貌地一揖及地。

  「姑娘這是做什麼?我陸元培愧不敢當。」

  「原來恩公貴姓陸,大名元培,失敬失敬。」

  「你我素昧平生,為何口口聲聲喊我恩公?」陸元培本能轉身趕路,但見冰心秀美絕倫才又佇足。

  「就是素不相識才難能可貴啊!像你這麼好的人在這世上可是很少見的,既然救都救了,你又何必太過謙虛,一再徉裝否認呢?」

  「不,我真的不是——」

  「來來,趕了一大段路,你餓了吧?這些果子送給你,不要客氣哦,儘管吃,吃不夠我再上去采。」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塞給他。

  「不成,這果子我不吃。」陸元培見鬼似的,連忙搖手跌退。

  「沒關係啦,我自己還留了一半。是不是嫌少?不然統統給你好了。」

  「不是的,你也不要吃,這果子有毒。」

  「呵?」冰心大駭,果子應聲散成一地。「你怎麼不早說,害我白白采了那麼久。」

  「你一直搶白,自說自話,我哪有機會說?」明明自己不對,還敢怪人家。陸元培有點不悅地撇了下嘴。「天色很晚了,陸某告辭了。」

  「等等,你要去哪裡?」他是她在這窮鄉僻壤僅見的同類,可不能輕易讓他走掉。

  「回家嘍。」陸元培住在山腳下,平時靠打獵維生。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回去?」冰心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溢著晶瑩的淚霧,看來倍加魅惑人心。

  「你要……」一個大姑娘家好端端的卻要跟個陌生男子回家,其中難不成另有企圖?

  陸元培張大眼睛,定定地望著冰心的臉——太美了。他在這林裡捕獵好些年了,從沒見過一個女人長得比她還標緻。一切違反常理的美醜,非妖即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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