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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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商輅冷冽地瞪了板凳一眼,怪她有膽告狀,卻沒種說實話。 「不用說了,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過來!」 「做什麼?」 「握手言和呀。」老夫人看他像木樁一樣還杵在那兒,氣得過去抓他的手,強迫疊在板凳細嫩的柔荑上。 「啊!」只聽她一陣慘叫,整張臉面煞白得幾近扭曲。 原來商輅衝冠一怒,用力過猛,差點兒將她的小手給折斷了。 「輅兒,你這是……」老夫人不曉得他這麼在火氣打哪兒來的,板凳不是他心愛的女孩嗎? 「我衙門裡尚有事,不陪您了。」語畢,未等老夫人回應過來,己推開眾人步向長廊。 「三更半夜,衙門裡會有什麼要事?你給我回來!」 太遲了,待老夫人沖到門外,他早已不見蹤影。 「奶奶,不要再勉強他了,我……我走就是。」板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邊走邊哭得稀裡嘩啦。 「你先別急著走,奶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她興奮地說。「咱們明兒一早就去搬救兵。」 翌日清晨,晴空碧藍如洗,是梅雨季節難得的好天氣。 商老夫人特意要板凳換上男裝,以便隨她到大街,一處龍蛇雜處的攤擋上。 這是城中最熱鬧的地方,秦時在這裡修了軒和院,漢時又有遊樂園,歷經許多朝代的變遷,到得今日己成為尋常百姓冶遊玩樂的場所,不單有戲臺表演,還有各種競技,像個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奶奶,你所謂的『救兵』到底是誰呀?」這地方除了整日吃喝嫖賭的混混根本不會有什麼正經人嘛,找這種人去幫她的忙,豈非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進去不就知道了。」 老夫人竟像識途老馬,穿堂走巷,不一會兒板凳便聽到一陣清脆的蟈蟈叫聲。 以前她還在秀安鎮的時候,對這玩意兒最在行了,每賭必贏。 老夫人領著她擠進圍觀的人群,赫然看見一名白髮如銀絲的老公公居中和另一個看似專門騙吃騙喝的郎中怒目對視。 「如何,還要不要再比呀?」郎中狀甚得意,笑得皮肉亂顫。 板凳惴想這個公公大概輸得很慘,瞧他熱汗猛冒,大氣喘促,臉色難看透頂。 「老頭兒,別玩了,我有話同你說。」老夫人沖著他叫。 「等會兒,大將軍贏了這回再說。他手中握著一隻小葫蘆瓶,那是裝蟈蟈用的。大夥兒便跟著鼓噪,這些人吃飯沒事幹,專到這兒看好戲。 「贏什麼贏,出大事了。」老夫人不必問,猜也知道他准又輸得沒臉回去見江東父老了。 事實上,從昨兒個他們進城,本準備直接到商輅居住的宅邸,瞧瞧那位「超俗」的板凳姑娘,她這出了名的「不贏」的相公就藉故推託,非要先到這兒來試試手氣不可,結果不出所料,李果然自始至終維持不勝的戰績,一路讓人窮追猛打,輸到現在。 「不行,不贏了這回我死都不瞑目。」老公公很固執,堅持不肯鳴金收兵。 板凳以「內行人」的常識稍加判斷,就知道他今兒穩贏不了。蟈蟈這種蟲子和人類有個共通性,就是必須以氣勢取勝,一旦被對手壓得無力招架,就難以異軍突起,反敗為勝。 想要贏就要想別的辦法。 「奶奶,他是商大哥的……」 「爺爺。」奶奶示意只要有他出面,必可叫那塊頑石點頭。 「喔。」板凳一聽心裡馬上有了計較。她正經事不會,這種鬥蟲小技可稱得上一等一的行家。 「要再比就得下賭注,咱們玩大的,一次一千兩如何?」對方看他人老心嫩,非常好拐的樣子,蓄意狠狠敲他一筆。 「一千兩就一千兩,誰怕誰?」商嵩義要的只是贏的感覺,至於錢他才不在乎。 「慢著。」板凳笑眯眯地沖著他擠擠眼,請他稍安勿躁。「我們換個玩法如何?」 「他是誰啊?」郎中警戒地瞪著板凳。 「他是……」老公公不記得有這麼個俊美異常的兒孫輩呀。「老伴?」 「他是我們的幹孫子,我剛認的。」幸虧叫板凳事前換了男裝,不然准會被這群登徒子騷擾。「怎麼,他不可以參一腳?」 「可以可以。只要有錢,誰都歡迎參一腳。」郎中心想又來了一隻自動送死的大肥羊,高興得咧著滿嘴黃牙。「亮出你的寶貝來吧。」 板凳朝商嵩義點個頭,道:「乾爺爺,可否把你的大將軍借我一下?」 「它?」它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贏過耶。商嵩義張著幹幹的嘴唇,笑得極不自在。「它恐怕不行了。」雖然他想贏想得快發瘋,但總不能害他老婆不知打哪兒認來的孫子,輸錢事小,惹她這河東獅子大吼可就慘兮兮了。 「無妨,我只要教教它,它就懂了。」板凳接過商嵩義手中裝著蟈蟈的葫蘆瓶,附在口邊嘰哩咕嚕不知說了些什麼,在場沒人聽得懂。 「不要故弄玄虛,我們到底比什麼?」那郎中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比品酒。」板凳接著解釋:「它經過我一番調教之後,就能鑒識任何酒類的年份。」 「吹牛也不打草稿,我鬥了十幾年的蟈蟈,從沒聽過這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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