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朱碧 > 板凳姑娘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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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准淑睛招供以後,商輅肯定會馬上趕來興師問罪,板凳立即搶在前頭回到房裡,略做準備。 她把長發抖落,讓絲緞般的秀髮慵懶地垂向腦後,再取出五子奩,銅鏡臺,用手暈開胭脂,勻在粉頰上,又以玫瑰膏子飾唇。 手法雖難以和怡春院的姑娘們相比,可像不像三分樣,何況她天生麗質,不化妝都美得叫人垂涎。 上半部已經準備完畢,接下來是……脫衣服。 盧老師說的,「工欲善其事情,必先磨利其武器。」她最致命的武器就是她自己嘍。 七手八腳換上一件炎炎夏日才穿的薄如蟬絲的冷衫,裡面不穿內衣,用力回想在怡春院看過蘭姨她們迷醉火山孝子的模樣,故意將領口袒開,露出鎖骨下沿至藕臂雪嫩的肌膚,掀起湘裙讓那雙修長勻稱的腿高高勾在床梁邊。現在就等他來了。 一聲巨響後,房門就被用腳踹了開來。 商輅走進臥房,映入眼簾的仿似一幅畫,畫中人款款如出雲袖。 他釘在原地,呼吸喘促,一肚子怒火霎時不曉得往哪兒燒。這鬼靈精尼的死丫頭,她……她竟意圖玩火? 商輅極深極深地望定她,心念悸動,血脈賁張,理智漸次遭到放逐。 這個犯了錯而心虛的女人,她究竟意欲何為? 板凳原就出塵不可方物,然今兒,此時此刻除了美以外,尚有一份醉人的妖豔。 商輅堅持良久,終於,終於,他氣急敗壞地狂亂地親吻著心愛的女人。一切的欲望在方寸間醞釀成萬丈波濤,像金石相擊發出炫目的火花,像摸到一塊滑膩的眉絲,像……像一個男人找到他的出路…… 正當板凳暗自慶倖詭計得逞時,他倏然地將她抱起,按壓在膝蓋上。 「我都已經這麼努力勾引你了,你還要打我?」板凳尚未挨揍己聲淚俱下。 「敢做不敢當,這算什麼?」商輅手下毫不留情,啪啪便是兩記麻辣的巴掌。他是迷戀於她的美色,但他更明白,今天的事若就這樣不了了之,要不了多久她就爬上天了。 為了他們美好的未來,他必須忍,把所有的渴望全數壓至心靈的最深處,希望板凳能瞭解他用心良苦。 「我又不是故意的。」好痛!板凳咬牙掙扎了半天,然是扭不過他強大的手勁。 「放著功課不梆,跑出去和小廝們玩毽子,單憑這點就該受罰。」他右手堪堪舉起;他己拉大嗓門鬼哭神嚎,猶似擔心房外的人聽不到一樣。 「還有臉哭?」商輅其實心疼得要死,表面上卻依舊雷霆大發。他很瞭解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過度的縱容只會讓她得寸進尺,無法無天。 「怎麼沒臉?我就是要哭,而且要哭得很大聲,讓全慶陽的人都知道你欺負我。」她說到做到,那嚎啕的音量,令人震耳欲聾。 再這麼鬧下去,遲早會把他奶奶給引了來,屆時局面將更混亂。 「閉嘴。」 「偏不!」趁商輅的手略松,板凳趕緊滾向地面,蜷縮至角度。「我娘從小到大都沒這麼狠心打過我,而你,既不是我主子,也不是我家人,充其量你只不過是……是處處占我便宜,吃我豆腐的登徒子,根本就沒資格碰我。」板凳因痛口不擇言。 「你是這樣想的?我在你心目中,就只是……只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商輅仿佛當胸遭人挖去肝肺,痛不欲生。心緒撞擊如驚濤駭浪,黑瞳炯炯閃著淩亂的星芒,俊朗的臉龐竟猙獰一如嗜血的猛獸。 板凳從沒看過這樣的他,嚇得面呈死灰。 「我……我不是……我只是胡說八道,我……求你──」 「走,立刻給我走,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要見到你。」真心換絕情? 商輅仰天縱聲狂笑。「哈……哈哈哈……」臨跨出門時,板凳清楚看到他眼眶裡兩泓晶瑩的淚霧。 「哈哈哈……」那淒厲的笑聲如魔音,良久良久依然在她耳畔縈繞不去。 怎麼會這樣? 她真是烏鴉嘴,掃把舌,什麼不好講,竟然說那種話去傷他。 板凳心如刀割,自責地伏在床上放聲大哭。 「光哭濟得了啥事?」低沉渾厚的聲音來自窗臺。 板凳淚眼迷蒙,意外地迎上一雙濕潤深遂的黑眸。 「你是誰?」 她認出來了,這名大漢正是給了她娘十萬兩銀票,要她在一個月內殺了商輅的怪人。 「你來做什麼?」這府邸守衛森嚴,他是怎麼進來的?板凳不由得用餘光悄悄打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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